第二百六十八章 作為一個農民,踢球的時候帶一個連枷是很河狸的吧……(2/2)
齊地本就一團散沙,再讓劉盈這麼一挑唆,只怕他們就更不會聚在一起,對抗漢國的統治了。
說實在的,雖然他一眼就看穿了劉盈的計策,但這並非是計策的原因,而是他的名字,叫做張良!
漢初三傑,配饗武廟,張良張子房!
只是在他對面,劉盈搖了搖頭,笑著說道:「老師,你錯了。這只是我的最淺薄的第一層想法。」
張良頓時來了興致:「哦?還有其他想法,說了聽聽!」
劉盈再度反問:「老師,秦何以失天下?」
張良輕笑,別人都是老師提問,學生回答,到了他這裡,反而是學生發問起來了……
不過張良也不是什麼道學先生,於是他言簡意賅說道:「暴秦無道,律法嚴苛,人動輒得咎,豈能不反?」
劉盈追問:「秦律,真的嚴苛嗎?」
張良稍稍沉默,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
秦法雖然繁瑣細緻,但其他山東六國的法律,其實也是相差不大的。
畢竟人都不是傻子,秦國法律脫胎於魏國的李悝變法,那麼山東六國,難道就不知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道理?
照著抄,很難嗎?
如果說是太平時節的封建王朝,尚且可以用積重難返來開脫。
但這是大爭之世,要麼奮起圖強,要麼就此滅亡!
事實上,無論是三晉,齊楚,乃至於困守邊陲的燕國,大多都是不作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
山東六國的律法,典章制度,其實和秦國也沒有太多差異。
但他們之所以覆滅,則是因為秦國出了一個始皇帝!
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秦律嚴苛,以至於天下大亂的事情,如果換做別人,就硬著頭皮說下去了。
但此時劉盈面前的是張良,而張良面前的,則是漢國的太子,漢國將來的王,乃至於天下人的王!
說實在的,秦國滅亡的速度太快了,即便以張良的聰明才智,現在也無法做出準確定論。
所以張良並不願意誤人子弟,以自己之昏昏,使劉盈昭昭。
但劉盈心中卻明白,用他從前作為鍵盤俠和別人辯經的經歷,再加上如今這幾年的深有感受,他對於秦國之所以滅亡的這麼快,其實是有著自己的理解的。
於是他正色說道:「秦之滅亡,在於不尊重這三個字。」
張良皺眉:「不尊重?」
劉盈點頭:「是的,不尊重。秦滅六國,並非是侵略,而只是周朝分封制度下的兼併……」
嗯,中國古代對於戰爭其實分成了三種形式。
一是『征』,這種是褒義的,是以上擊下並且以有道擊無道,類似的還有『討』,強調聲明對方罪過後然後發起戰爭。
二是『伐』,這是諸侯國之間的平級戰爭,與之類似的還有『攻』和『擊』,後兩者強調的是軍事行動。
尤其是『攻』,不僅僅適用於諸侯國之間,也能用於軍隊乃至個人。
三就是『侵』,這是個貶義詞,指沒有理由而戰,古人最講究的是『師出有名』,所以『侵』是不道義的。
與之接近的還有『入』和『寇』。
秦滅六國的行為,在他自己看來,是『征』或『伐』,這一點,從始皇帝頒布的詔書中就可以看到。
『寡人以眇眇之身,興兵誅暴亂,賴宗廟之靈,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
而在琅琊石刻中,更是很不要臉的寫道:皇帝哀眾,遂發討師。
就是說始皇帝可憐百姓被山東六國的昏君折磨,所以才發兵『討』平六國……
但在隔了沒多少年的司馬遷總結中,卻用的多是『伐』和『攻』。
其實也很好理解,無論那時候的中國有多大,各國都在同一套禮樂文明之下。
秦滅六國,六國王族雖然對秦國恨之入骨,但對於百姓而言,不曾變服飾、剃頭髮、換信仰、改語言。
所以,何來侵略之說?
在張良的微微點頭中,劉盈繼續說道:「但秦滅六國之後,卻強行推行自己在關中形成的習俗,以及耕種的技巧。」
「不管好的壞的,你若不聽,他就用法律治你!」
「尤其是,秦律主張耕戰,利出一孔,禁絕大多數娛樂,這就讓百姓苦不堪言了……」
張良打斷,指著下方啦啦隊扭啊妞的小白腰:「所以,你就矯枉過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