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劉盈:投漢一念起,剎那天地寬!(1/2)
固陵城中,劉盈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瓣橘子。
在他面前,十幾個軍吏一字排開,匯報著城中繳獲的數額。
劉盈輕輕搖頭,給出了怪不得別人投降的結論。
項羽走的時候,留下的口糧恰好只夠今天一天的,多了的是一點都沒有!
也就是說,要麼城中楚軍今天投降,要麼棄城而逃。
否則,就需要餓著肚子和漢軍死磕了……
嗯,項猷做了叛徒這件事是項羽算漏的,這就導致了劉盈有和平解決的可能,也因此漢軍只是圍而不攻。
軍中既然沒有袍澤陣亡,則大家就生不起仇恨之心。
畢竟上陣父子兵。
古代有很多軍隊中,都是父子兄弟共同參軍的,所以經過慘烈的攻城戰後,屠城就成了犒賞軍隊以及宣洩仇恨的一種方式。
劉盈抖著腿說道:「將投降的楚軍士兵挑一些能打的出來,送到夜邑金礦去做守衛,剩下的則送回關中充作勞役,兩年後有想回家再放他們回去……」
說完,他指著面前竹籃里的橘子:「一人一個,不准多拿,真的是最後一筐了……」
在一陣噓聲中,劉盈愣住,直勾勾的向遠處望去。
一群剝著橘子的大小軍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身高臂長,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扛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來。
此人正是丁義,而被他扛在肩上的,則是從固陵跑掉,但被堵在半路上的鐘離昧。
在所有人艷羨的目光中,特意在城中多兜了半圈的丁義走到劉盈面前,啪的一下將鍾離昧摔下,抱拳說道:「幸不辱命!」
劉盈輕輕頷首,旋即歪著頭,和趴在地上的鐘離昧大眼瞪小眼了起來。
他在猶豫,要不要就像是戲文里說的那樣,親自上前為鍾離昧解下束縛,然後來幾段經典的對話,等待鍾離昧納頭就拜……
不過片刻後,他決定放棄。
歷史上的鐘離昧是個死硬分子,尤其是在這個項羽還沒有徹底敗亡的時間點上,恐怕是幾乎不能勸降對方。
但殺劉盈卻也並不打算殺死對方。
楚漢爭雄,各為其主。
鍾離昧雖然對抗漢軍,但只是忠於職守,而且此人或多或少也是有點本事的,還是留下性命戰後招降,以此來安定楚國降將的人心。
劉盈擺擺手:「送到後方關押起來……」
鍾離昧用力昂起頭:「不殺我,也不勸降我嗎?」
劉盈愣住,直勾勾的看了他片刻後問道:「那你願意歸順與我嗎?」
鍾離昧有些玩味:「歸順與你?而不是漢國,漢王?」
如果在後世,這三者有可能是同一個,但在這個擁有延續自春秋戰國門客制度的秦漢之交,這三者其實分的很開。
我的主公的君主,不是我的君主……
劉盈默默點頭,蓄養門客啥的,本就是社會風俗,而且也是劉邦默許的,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鍾離昧像蛆一樣的在地上扭了兩下:「就這麼捆著,不好吧。」
劉盈笑了笑,從椅子上跳下徑直上前,蹲下,接過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準備割斷鍾離昧身上的繩索。
鍾離昧原地翻了個滾,仰頭正色問道:「你就不怕你割斷繩索後,我挾持你?」
劉盈同樣正色說道:「不怕。」
嗯,是真的不怕。
鍾離昧和劉邦不同,要臉。
而且就算是平日裡有些無恥的劉邦,在這種被人真誠以待之後,也決然做不出傷害對方的舉動。
鍾離昧突然放聲大笑,整個人變得極為鬆懈:「不冤,不冤啊……」
他說的不冤,自然是指輸的不冤。
他自忱不是什麼名震天下的名將,尤其是對於此時的漢軍而言,更是可有可無。
但劉盈這個漢國太子,居然敢冒著偌大的風險,親自為他鬆綁。
以子觀父,劉邦敦厚長者之名應當真實無虛。
投漢一念起,剎那天地寬。
此刻笑出眼淚的鐘離昧不由得想起他的一個朋友,勉強可算做的一個朋友。
韓信。
也許,他也可以藉此機會,得以在漢國一展抱負!
不過轉念之間,他輕輕搖頭。
韓信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執戟郎,和項羽之間並沒有太多君臣之誼,所以投漢之後,可以毫不猶豫的對項羽大打出手。
但他不同,作為曾經的楚軍大將,如果翻臉不認人。
天下人,又該如何看他?
只是不等他開口,早就給鍾離昧想好去處的劉盈邊割著繩索邊說:
「伐楚之戰你就沒有必要參加了,等下你就和挑選出來的楚軍一道,前往夜邑金礦去吧……嗯,那裡是蕭祿在前面負責,到了之後找他就好了……」
…………
九江郡,巢湖以南,舒縣。
城中一座華美的庭院中,楚國大司馬周殷焦躁不安的在原地走來走去,長吁短嘆。
城外,劉賈盧綰帶來的三萬多漢軍,已經和發展到了近五萬人的英布匯合,將舒縣團團圍住。
說實在的,憑藉著屯駐在舒縣內的三萬多楚軍,以及收到線報後,陸續從各縣趕來馳援的軍隊,周殷完全有著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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