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劉邦:來騙,來偷襲……(1/2)
碭郡,啟封城下。
日落月升,潮起潮落。
數日前如潮水般湧來的漢軍,如今正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撤回。
原因很簡單,項羽回來了。
劉邦本來是想要挾大勝之威,以逸待勞的和項羽正面剛一波的,但在張良的苦苦勸諫下,還是老老實實的執行起早就定下的戰略,引軍再次撤回滎陽。
這一戰,不止奪取了楚軍儲存在啟封城的糧餉物資,更重要的是,陣斬楚軍一萬有餘,生俘三萬多人,逼殺楚軍大司馬曹咎,以及叛徒司馬欣。
已經大賺特賺,實在沒有冒險貪功的必要了。
嗯,陣斬的楚軍,大多是汜水西岸的英布所為。
他積怨之下,即便楚軍跪地請降,卻依然毫不留情。
劉邦對此雖然有些不悅,但卻最終只是閉眼沉思片刻,一言不發的搖頭而去。
至於那些向他本人投降的楚軍,劉邦也並沒有如同項羽那般將之坑殺,而是讓人將他們押解到關中去作為勞役。
漢軍前線大戰,後方的勞動力並不充裕,有了這幾萬人作為補充,無論是修築道路,還是開挖水渠,都是很好的一件事。
嗯,關中人口數百萬,幾萬楚軍在被打散了之後,就如同滴水匯入江河,完全不需要擔心他們再度反叛。
日中時分,當推著小推車,挑著擔子滿載而歸的漢軍退入了滎陽左近的營壘城塞後,項羽一馬當先,率領近萬主力精騎而來。
死守營壘的鐘離昧遠遠看到那一身熟悉的金盔金甲後,整個人先是鬆弛了一下,旋即,卻提心弔膽了起來。
此次楚軍大敗雖說和他無干,但項羽一貫喜怒無常,而且常常遷怒他人……
鍾離昧沉默了幾個剎那,趕忙讓人搬開鹿角,打開營壘大門,迎接項羽歸來。
至於他本人,則依然穿著身上這件沾滿血跡的戰甲,單膝跪倒在營門之外。
噠噠噠。
沉重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低著頭的鐘離昧,只看到烏騅馬那碗口大小的馬蹄,漸漸停止在自己面前。
旋即,他覺得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雙強勁有力的大手。
項羽的大手。
「起來吧!此戰是孤識人不明,與你無干……」
鍾離昧勐然抬頭,注視著那一雙往日裡陰森恐怖,但如今卻飽含人文關懷的重童,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人總是會變的,項羽也不例外。
隨著漢軍大戰略的逐步展開,即便是自負極高的項羽,也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
於是,他開始向自己的一生之敵,也就是劉邦學習了起來。
首先學習的,就是如何收攏人心。
比如他這次在攻克了頑強抵抗楚軍數日進攻的外黃縣後,殺一儆百,準備坑殺全城十五歲以上男丁!
但最終,外黃百姓卻逃過一劫。
這並非是因為項羽發了慈悲之心,而是效法劉邦,加上他自己的理解後,恩威並施的一場政治秀罷了。
於是,很多擔心被屠城,而誓死抵抗的城池,在有了外黃縣這個榜樣之後,望風而降。
這次收復梁地的行為,除了沒有打下盧綰彭越死守的白馬渡口外,其餘一切都進行的格外順利。
但項羽也清楚,這樣做其實也是很有隱患的。
彭越盧綰這兩個禍患的根源不清除,那些牆頭草們,今天能順從楚軍,明天就必然重回漢軍懷抱!
朝秦暮楚,大抵就是這樣。
項羽扶起鍾離昧後,看著營壘中傷的傷、殘的殘的楚軍士兵,要說心中沒有惱怒,是不可能的。
於是他翻身上馬,準備去找回場子。
…………
滎陽城下,十幾個楚軍中的大嗓門一字排開,一手叉腰,一手捲起放在嘴邊,開始順著劉盈這一輩向上罵。
一飲一啄,報應不爽。
此前劉邦罵的有多痛快,此時臉上就有多黑。
他看著把臉扭到一旁的周勃,恨恨說道:「我記得劉盈說過,主辱臣死!我現在感覺到很受辱,你要是敢笑出來,就等死吧!」
周勃大睜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城下的楚軍都把你罵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呢?
但劉邦能做到唾面自乾,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做到。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主辱臣死那樣,別人侮辱了劉盈,往日裡沉默寡言的申屠嘉,覺得自己不能繼續沉默下去了。
他抓起一根繩索拴在城垛上,在身邊眾人的驚呼中,縱身自城頭跳下。
旋即,撒開雙腿向那幾個楚軍中的大嗓門飛奔而去。
邊跑,邊張弓搭箭。
弓如霹靂弦驚。
獵戶出身的申屠嘉,自小就學習著如何在山林之中,追蹤並射擊飛奔的獵物。
所以此刻,箭無虛發,弓弦一響,必然有一名咒罵中的楚軍士兵一頭栽倒。
「真壯士也!」
劉邦看得血脈僨張,重重一拳砸在城垛之上,隨即很沒有出息的抱著拳頭原地跳了起來。
無他,疼……
但下一秒鐘,他那聲線特殊的沛泗口音再度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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