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2/2)
守城方最大的依仗,就是居高臨下。
但如今,站在樓車之上的蹶張士,更上一層樓!
見到遠處樓車就位,箭矢如雨之時,韓信刷的一下拔出手中長劍,奮力向前方指去。
「破城,就在今日!」
中軍幕府,鼓聲震天而起,緩緩升起一面羽旗和一面鷹旗。
不過遠處列陣等待的樊噲並沒有立刻下令出擊,應旗之後,依然在原地等待。
他在等待著一種新打造出的攻城器械的到來。
呂公車。
據韓信說,這種攻城武器是周朝時期的呂公望,也就是姜子牙所做。
呂公車的最頂端,有木板伸出,可以直接搭在敵人的城牆之上,省去了在攀爬雲梯時,會受到敵人從側面打擊的可能。
看著緩緩推進的呂公車,樊噲心中略微有些唏噓。
當初雍齒那個狗賊在叛變了之後,若是他們有這種器械,也不至於連個小小的豐邑城都打不下來!
樊噲解下腰間水囊,痛飲一口,在周圍陷陣敢死之士疑惑的目光中,將水囊遞出:「一人一口,敢做水娃和夸父的,看乃公怎麼收拾他!」
眾人大喜過望,自從該死的韓信掌兵之後,他們已經好久沒有喝過酒了!
戰鼓隆隆間,水囊中的烈酒很快不復存在。
樊噲持劍擁盾在手,大步向前。
「走,宰了章邯!」
一些新近才加入的陷陣敢死之士,更是眼眶中冒出熊熊怒火,他們用濃重的關中口音,大聲回應著樊噲。
「宰了章邯!」
「宰了章邯!」
「章邯!」
…………
城頭上,章邯猛地打了個激靈,此時的戰場之上,似乎到處都有人在呼喊著他的名字。
一瞬間,他似乎重新回到了當日的新安城。
那一晚,夜色如墨。
那一晚,十幾萬人在瀕死時,絕望而憤恨的呼喊著他的名字。
章邯有些手腳冰涼,嘴唇微微發白,臉上因為大戰而泛起的紅暈也消失不見。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如今,這些昔日裡家家縞素的秦人,來向他索命了!
砰砰砰!
這是呂公車搭上城頭的聲音。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接連響起,最為慘烈的短兵肉搏戰開始了。
章邯深呼吸一口,將一切雜念拋之腦後,只是奮力揮舞著長劍,在身邊親兵的護衛下,接連斬殺著面前的漢軍。
城外的望樓之上,見到兩軍糾纏在一起後,漢軍的蹶張士們擔心誤傷友軍,於是紛紛停止射擊。
但在城牆上,雍軍的弓箭手則渾不在意,他們手中的弩箭,幾乎是貼著自己人的身體飛射而出。
他們不僅在收割著漢軍的性命,也在收割著自己人的生命。
對於他們而言,只要能把漢軍打下城頭,自己就能多活一天,至於旁人,死不死的和他們有何相干!
城牆一側,因功升為千長的朱軫,冷不丁的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雍王章邯的身影!
於是他大喜過望,帶領著手下奮力朝章邯撲去。
「你就是我的宅子,我的土地,我的爵位!」
朱軫大吼一聲,揮盾打在章邯手臂之上,將對方手中的長劍擊落。
緊接著,他猛地將章邯頂在牆上,奮力壓制著章邯的反抗。
他身後的士兵,應該能很快解決掉章邯身邊的親衛,和他一起共享這大功一件。
「你,你認得我?」章邯面如死灰。
朱軫喜不自勝的說道:「當日咸陽分封,我是漢王的護衛,遠遠見過大王一面……嗯,該著我大功一件!」
他從密密麻麻的人頭縫隙中,依稀看到了如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的樊噲,心中不禁充滿了慶幸之感。
章邯苦笑一聲:「沒有人,可以活捉章邯!」
朱軫愣了一秒,低下頭看時,只見章邯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短匕,深深刺進了自己胸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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