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九世之讎尤可報(2/2)
一家人,生同衾,死同穴!
黃泉攜手,應該不會那麼寂寞吧……
只是在矛頭即將刺穿他的皮膚之時,男人的動作凝固了下來。
自己就這麼死了,她們的仇誰來報?
男人愣了片刻後,轉身向門外走去,手中緊緊握著那一柄短矛,那一柄沾滿這鮮血,似乎還有溫度的短矛。
他慢慢的敲開里坊中其他人家的大門,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一句話也沒有說。
片刻之後,當他再次走出里坊的時候,身後跟著幾十個手持農具的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雖然不盡相同,但眼睛中,全都燃燒著火焰,一種名為復仇的火焰!
黑手高懸霸主鞭!
漸漸地,男人身後跟隨的人越來越多,從幾十到上百,從上百到上千!
九世之讎尤可報,何況是近在眼前的這不共戴天之仇!
…………
城牆上,打退漢軍第一波進攻的盜巴剛剛鬆了口氣,卻聽見有一種騷動響起。
這騷動並非是來自於城外,而是城中!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城頭,向內望去,通往城門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向這裡飛速而來。
「哈哈,就憑這些羔羊,還想要造反不成?」他冷笑一聲,出言嘲諷。
他的視力極好,已經能看清楚城下黔首手中的武器。
糞叉、連枷、耒耜、鐮刀、鐵錘……
他招了招手,讓自己的副將帶著幾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下城頭,向那些暴動中的黔首走去。
他要讓對面穿著單衣的黔首們明白,一萬頭羊,也打不過一頭狼!
…………
城牆下,樊噲突然歪了歪頭,他看向身邊的行軍司馬紀成:「你聽,什麼聲音?好像有女人的喊叫聲?」
紀成側過耳朵,出言嘲諷道:「沒什麼聲音啊?你小子一定是想女人想瘋了!等打完這一仗,乃公帶你去女閭里見識見識,婆娘還沒過門呢,你怕個鳥!」
樊噲撇了撇嘴,懶得理他,紀成是豐邑人,論起和劉邦認識的時間,還要遠在樊噲之前,往日裡總是在他們面前擺出一副大哥的模樣,煩死了!
他搖搖頭說道:「我還是覺得剛才沒有聽錯,城裡就是有女人的聲音……」
紀成還要再說什麼,突然見到運送第二批雲梯的士卒趕來,於是拍了拍樊噲,笑呵呵的說道:「戰後,女閭,我請!」
他說完,匆匆向自己的屬下走去。
第二波進攻,正式開始!
遠處的雲車上,韓信接連豎起幾面羽旗,命令軍中所有的蹶張士全部上前。
他準備把全部的羽箭都射出去,壓,也要把城頭上的守軍壓死!
一時之間,鼓聲大振。
在陷陣敢死之士攀爬雲梯的時候,身後箭矢如雨,任何膽敢露頭的守軍士兵會被立刻射程刺蝟。
終於,銜劍頂盾的樊噲率先躍上城頭,他環目四周,看到了站在城牆上的,一個頭頂鶡冠,身披魚鱗甲,腳著方口翹尖履的男人。
雍國同樣沿用秦律,所以這個男人至少也是一員戰將!
「該著乃公立功!」
樊噲大吼一聲跳下城頭,向那名男子大步狂奔而去。
盜巴大驚失色,他雖然不認得樊噲這個人,但作為一名混跡戰場多年的老兵,他對於敵人強弱的感知極為敏感。
眼前向他衝過來的敵將身材高大,步伐迅猛,更重要的是,對方身上的殺氣,遠遠超過自己,一看就是屍山血海中衝殺出來的猛士!
盜巴向後急退,指揮著身邊親隨上前抵抗,卻發現他們早已躲得遠遠的了!
「別想跑!」
樊噲向前猛衝,一個盾擊將盜巴從城頭拍了下去,旋即開始懊悔。
這麼高的牆,他是跳,還是不跳……
城牆下方,盜巴呻吟著慢慢站起,只覺得渾身劇痛,不過他見樊噲一時沒有追來,於是搖搖晃晃的想要逃離。
突然,他面前出現一個滿身是血,手中握著短矛的男人,那男人愣了一下之後,端著短矛向他豬突而來。
「區區一隻羔羊……」
盜巴揮劍砍去,卻見那男人毫不躲閃,仿佛什麼都沒有看見般的向他衝來。
噗!
當他揮劍幾乎砍斷了那個男人脖頸的時候,男人手中的短矛,也貫穿了他的身體,並且在慣性之下,推著他向後猛退。
那握慣了農具的黑手,十分有力的用短矛,將他釘在了牆上!
盜巴滿臉不可置信的看過去,看到的是一雙閃著喜悅、哀傷、仇恨、痛苦等諸多情緒的眼睛。
「是,是你……」
盜巴吐出最後兩個字,隨即陷入永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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