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獵殺時刻(1/2)
九月的秋風橫掃,將大地染上些許微黃,顏色不再嫩綠。
獵狐最好的時候,大抵是在現在。
此時秋高氣爽,草長葉黃,是野兔肉肥味美的季節,也是狐狸大量覓食, 準備度過漫漫寒冬的季節。
只要有一隻狐狸出現在原野上,就會有獵人放出飛鷹,試圖捕獲這最珍貴的皮革。
渭水之南,用於祭祀的極廟之中,秦國的一名宗室,子嬰正在試圖充當獵人的身份,捕獲某隻身邊侍者如雲的老狐狸。
趙高!
胡亥已經死了, 被趙高以黔首的禮節, 葬在了杜縣以南的宜春苑中。
然而大秦不可一日無主, 趙高雖然有心,但秦國的宗室尚在,傳承了數百年的公族也尚在,雙方實力抗衡之下,趙高只能作罷。
於是,這個燙手的山芋就到了子嬰手中……
只不過他不再是秦國的皇帝,而只是秦國的王。
按照趙高說法,秦國現在只是一個王國,始皇帝在時,統治六國,所以稱皇帝,而如今六國復辟,秦國土地日益縮小,只能恢復王的稱號!
子嬰權當他是放屁,只是當初迫於形勢包羞忍辱, 準備過些時候再和他算帳!
好在始皇帝統一天下之後, 嫌棄傳承自周朝的冠冕繁瑣, 於是刪繁就簡,即便是皇帝,日常也只是玄衣纁裳,頭頂通天冠。
此刻子嬰坐在極廟之旁的偏殿之中,遙望著秦國列祖列宗興起的方向,心中豪情萬丈。
他轉頭看著自己兩個兒子說道:「你二人可準備好了?」
他的大兒子掏出一片生薑,擠出汁水抹在眼眶,頓時涕淚橫流,嗚咽著說道:「父親,這樣行嗎?」
子嬰笑著點點頭:「難為你了,居然能將此物帶入極廟。」
嗯,他們此刻正處於齋戒之中。
按照這一時期的禮儀:戒者禁止其外,齋者整齊其內。沐浴更衣,出居外舍(即到專門的齋戒住宿場所居住),不飲酒,不茹葷,不問疾,不弔喪,不聽音樂,不理刑名,此則戒也。嚴畏謹慎, 苟有所思,即思所祭之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精白一誠,無須臾間,此則齋也。
而所謂不茹葷,並不是不吃肉,而是不吃蔥姜韭菜。
不是因為這些菜本身有什麼不好,而是在於防止祭祀者在祭祀或會客時嘴巴里發出難聞的氣味,避免對神靈、祖先或賓客的不尊敬。
至於後世所傳的不吃肉,完全是望文生義了。
佛教傳來中原之後,將素食習稱為「吃齋」、「持齋」,而根子,就在於南朝的梁武帝蕭衍。
他根據《大般涅盤經》要求佛教僧侶全面禁止肉食,部分僧尼對此持有疑義,稱「律中無斷肉及懺悔食肉之法」。
但蕭衍是皇帝,皇帝說要和尚不吃肉,和尚就必須不吃肉,否則,連吃飯的傢伙也保不住!
於是,《斷酒肉文》的頒布,讓和尚不吃肉成為漢族佛教徒遵守的一種戒律。
注意,只是佛教徒!
嗯,人家南傳,藏傳,還有島國的佛教徒並不需要遵守。
…………
極廟外,趙高在焦急等待之中。
吉時就快到了,可子嬰像是住進了偏殿之中,完全沒有出來的跡象!
五天了,他在這裡整整等了五天了!
至於他和劉邦的約定,只是緩兵之計罷了!
有了子嬰這個傀儡,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徵發秦國的宗室和公族參戰,有了這些自小飽食終日,恪守秦律,不飲酒,狂生娃,只為耕戰而活的猛士,劉邦那裡的烏合之眾,要不了多久就會全軍覆沒!
趙高身邊的,他的兄弟趙成小聲說道:「要不然,我去催催?」
趙高正想要點頭同意,偏殿內,子嬰的長子淚流滿面的飛奔而來。
「不好了,不好了……」
他踉踉蹌蹌到趙高面前,眼睛紅腫,泣不成聲。
嗯,臨出來之前,子嬰將剩下的幾片生薑都抹在了他的眼上……
趙高上前一步:「什麼不好了?」
他向後閃躲了兩步,避免趙高聞到生薑的氣味,哭哭啼啼的說道:「我父王的身體,我父王的身體不行了……」
趙高大急:「可請太醫看過?」
他點點頭:「看過了,但沒用!」
趙高跺跺腳,原地亂轉:「這個節骨眼上出這種事情……」
他看看另一邊的宗室大臣,他們已經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趙高顧不得許多,對趙成說道:「你先安撫住他們,我進去看看,隨後就到!」
趙成壓低聲音:「兄長多加小心……不如帶幾名甲士隨扈吧。」
趙高搖搖頭,上一次殺胡亥的時候,就是一群甲士闖宮,現如今再帶著甲士進入,子嬰身體抱恙,萬一嚇死了怎麼辦?
他拍拍胸口:「無妨,料他不敢!而且,我裡面穿了軟甲!」
趙成豎起拇指:「父親給兄長起的名字真是無錯!高,實在是高!」
趙高假意生氣的踹了自己弟弟一腳,旋即甩著袖子大步流星而去。
……
偏殿門口,趙高彈彈衣服上的灰塵,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推門而入。
「陛下,老臣來看你了……」
沒走兩步,趙高愣住不動,心中警鈴大作!
他驚恐萬分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子嬰,對方身材健碩,紅光滿面,哪裡有半分生病的跡象!
「你,你沒病?」
子嬰怒罵道:「你才有病!」
趙高向後退了半步,哆嗦著手想要去拔劍,但和當年始皇帝面對荊軻一樣,趙高倉促之間,也沒有拔出長劍。
他顫抖著嘴唇問道:「你,你想要幹什麼?」
子嬰冷笑:「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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