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劉邦:有面刺寡人者……(2/2)
他推開了一個礙事的西域舞女,盯著劉邦,醉醺醺的說道:
「陛下傲慢而喜歡侮辱人,項羽仁厚而願意愛護人……」
嗯,此人正是王陵。
他和劉邦一樣都是沛縣人,只是和富農出身的劉邦不同,王陵是不折不扣的沛縣豪強。
所以即便劉邦的年齡比王陵大,但在沛縣,劉邦見到王陵的時候,需要主動避讓到一旁,口稱大哥……
而且王陵和劉邦不對付的另一個原因,就是王陵和雍齒交好,而雍齒……
對吧,懂得都懂。
所以今天劉邦既然敢問,那就別怪他說話直了!
只是在王陵打了個酒嗝,正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另一邊衝過來一個矮瘦的男子接住話茬繼續說了下去:
「陛下派人攻打城邑奪取土地,所降服和攻下的地方就封給他們,和天下人同享利益。項羽嫉妒賢能,有功的人就加以陷害,賢能的人就加以懷疑,獲取勝利卻不計別人的功勞,奪得土地也不給別人好處,這就是他失掉天下的原因……」
此人名為高邑,曾經做過劉邦的門客,一直跟隨著劉邦攻入咸陽,還定三秦。
韓信渡河攻打魏豹的時候,他擔任樓船將軍,負責運送軍隊和輜重,之後的陳之戰和垓下之戰中,負責押送轉運大軍物資的還是他。
高邑雖然不是沛縣人,但他和王陵有些交情,所以見到王陵準備當面數落劉邦的時候,於公於私都需要站出來打個圓場。
劉邦只是深深的看了王陵一眼,旋即微不可見的搖頭一笑。
如果是從前的時候,他必然要狠狠地編排兩個段子,陰陽怪氣一下王陵。
但此一時彼一時。
皇帝就要有個皇帝的樣子。
等到王陵酒醒了以後,他只編一個段子去陰陽怪氣一下就行了……
於是劉邦笑著說道:「你說的很對,但又不全對!」
高邑則雙手抱拳,微微躬身:「還請陛下詳解。」
劉邦則看著坐在他右手邊的張良說道:「要說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我比不過子房……」
他旋即將目光移向已經開始嘿嘿嘿嘿的韓信說道:「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我不如楚王……」
緊接著,他遲疑了一下,視線從劉盈身上移開:「填國家,撫百姓,給餉饋,不絕糧道,我不如蕭何。」
「他們三個人,都是人中的俊傑,我能夠任用他們,這是我能夠得到天下的原因。項羽連區區一個無謀范增都不能重用,這就是他被我擒獲的原因!」
漢初三傑有了……劉盈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張良:「老師,你可別被我爹的花言巧語騙了,他鋪墊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拉攏你,讓你支持他!」
嗯,劉盈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劉邦……
張良捻著頜下鬍鬚,老神在在的點點頭,用幾乎如同蚊蟲飛舞般的聲音說道:「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於是,劉盈就真的放心了。
至於具體的計劃是什麼,張良不說,他也不問。
畢竟,這是張良,張子房!
而在大殿之中,劉邦說完,在場的眾人立刻鼓掌叫好,連連稱是。
一來劉邦說的沒錯,而且他說的這幾個人,要麼是掌握實權的大佬,要麼是智謀無雙的老陰比,要麼是如同韓信這樣,說滅誰就滅誰的實力派。
哪個不長眼的敢不認同?
但更重要的是,大家前來赴宴,是為了看舞女小姐姐又白又軟的小腰,是為了胡吃海塞的扶牆進扶牆出,誰願意聽一個滿臉褶子的鬍子男在那叨逼叨個沒完!
所以,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當劉邦覺得自己特美的坐了回去之後,大殿中的氣氛變得尤為熱鬧。
那些西域舞姬相較於中原的舞女,更加熱情奔放。
滿室遊走,不時伸手挑逗著眼前雙眼放光的男人,只是在鹹豬手降臨的時候,如蛇一般扭動著躲開。
這是她們昔日在月氏王那裡養成的規矩。
作為奴隸,她們的一切都需要聽從主人的安排。
只有得到了月氏王的明確指令,她們才會和指令中的男人顛鸞倒鳳。
除此之外,無論對方是誰,她們都不會,也不敢和對方發生一絲一毫的肢體接觸。
否則,必死無疑!
就在劉盈興高采烈的看得起勁的時候,突然覺得天黑了。
緊接著,耳邊傳來張良的聲音。
「小孩子不要看這個,回去將《六韜》中的《文韜》背熟了,明天我來檢查……」
不在今天!
傳奇還在繼續!
這天王山腳之戰,差點沒撐死我……
------題外話------
《魏相傳》述高祖時受詔長樂宮者,但有將軍陵、無臣起;《漢紀》亦無高起二字,當為衍文。漢代起字可寫作迫,部分與邑字相似。高邑封侯在高祖十一年,此時高邑是以將軍資歷而發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