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韓信: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1/2)
「打,打到他招為止!」
刑房內,候封那不帶什麼感情的聲音反覆迴蕩。
在他對面,被綁在木樁上的利己,雖然已經被打的沒有了什麼人樣,似乎昏了過去。
但在候封聲音響起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緊接著,就響起了利己那充滿著無限恐懼的求饒聲:「求求你、不、不要再打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候封放下手中案卷,看了看站在一旁,手持皮鞭的獄卒說道:「我老師生前寫的一部書中曾說過,紂為肉圃,設炮烙,登糟邱,臨酒池。」
「什麼是炮烙呢?」
「就是用炭火燒熱銅柱,將人綁於銅柱上活活燙死……」
他抬眼看了看瞳孔驟然鎖緊,渾身戰慄的利己,接著又說道:
「但用太子殿下的話來說,就是太不人道了。」
「我大漢以德治天下,這種酷刑自然是用不得。只不過非常之時,自當用非常之法。」
「來人啊,取炭盆和烙鐵來!」
候封所說烙鐵,指的是上面鏤刻有印記,燒熱後給馬屁股或是牛羊身上留下標記,用來防盜的工具。
出身底層官吏的利己,自然知道烙鐵是什麼,以及候封想要幹什麼。
於是他開始在木樁子上瘋狂掙扎,歇斯底里的喊道:「殺了我吧……快!殺了我吧……」
只是候封突然笑笑,身體前傾,臉上掛著有些變態的笑容:
「殺了你?我怎麼捨得殺了你呢?你知道嗎?我還有三十二種刑具沒有在你身上試驗呢?」
「嘿、嘿嘿嘿嘿……」
一時間,不止綁在木樁上的利己被嚇傻了,就連站在候封身側,自詡為見慣了黑暗的獄卒們也情不自禁的向外退了半步。
少頃,聽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利己的情緒徹底崩潰了,他帶著哭腔說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誰,我只知道,他們似乎是楚人,而且,而且看談吐和儀態,似乎是官府的人!」
聽完利己的話,候封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如果事情真的如同利己所說,那麼問題就大條了!
楚人,有著官府的背景!
候封在直覺上,覺得利己並沒有撒謊,畢竟買武器鎧甲不是買蘿蔔,要想押送著那許多甲冑穿過郡縣,普通人,即便是地方上的豪強也做不到。
那麼這群楚人的身份就顯而易見了。
韓信,亦或是英布。
前者是楚王,而後者是淮南王,封地既和陳郡臨近,而且境內還都是楚地!
想到這裡,候封忽的站起,轉身向外走去。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在他能夠獨立解決的範圍之內了。
望著候封快步離開的身影,刑房內幾名獄卒面面相覷,憑藉著他們的政治智慧,尚不能從利己的話語中品出更加深層的意味。
只是他們看了看赤紅色的炭盆,又看了看綁在木樁上的候封。
「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有說讓停嗎?」
「沒有。」
「那就繼續!」
「繼續個屁啊,沒看現在什麼時辰了嗎?年俸五十石,拼什麼命啊!」
「也是,走,吃酒去,我請!」
…………………………………………
櫟陽城東,候封的馬車穿街過巷在夜色中疾馳。
此時城中雖然處於宵禁的狀態,但懸掛著廷尉的馬車並不在禁止之列,更別說馬車還坐著九卿之一的廷尉本人,巡夜的士兵遠遠看到,徑直退在道路兩旁,等待馬車過後繼續巡邏。
不久後,駕車的御者看到了中央大街上兩棵標誌性的大槐樹,於是放慢馬速,筆直駛了過去。
兩顆大槐樹中間有一條幽靜的街巷,寬窄可供兩輛馬車並行,街道兩旁是迥然於普通里坊的宅院,外間雖然靜悄悄黑漆漆,但越往裡,越是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很多參天古木從院牆中伸展而出,枝枝丫丫遮住天光,讓整條街巷顯得格外幽深。
這裡,居住的全是功候,以及權傾一方的高官將軍。
所以候封的馬車行駛在這裡的時候,候封本人需要時不時從馬車上走下,步行走過一個個大門緊閉,但門口插著各種旗幟的大宅院。
後世里管這種規矩,叫做文官落轎,武官下馬。
別看候封現如今是中二千石的廷尉,但他一天沒有關內侯以上的爵位,一天就要如此,哪怕他的家,其實也在這條街上……
候封走到街巷中段,見到兩處府邸大門斜斜相對,左手邊那家大門的台階纖塵不染,除了偶有巡夜的僕役走動外,寂靜無聲。
這裡,是張良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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