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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夷狄,禽獸也,畏威而不懷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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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身體前傾說道:「我叫做鍾離昧,是朐縣尹蘆鄉人,你是哪裡人啊?」

芸娘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我雖是楚人,但卻出生在關中,被父親送到仙師那裡的時候年齡太小了,根本不記得老家究竟在哪了……」

「楚人、關中……」鍾離昧低聲重複了這兩個詞,心中湧起些許不祥的預感。

他注視著芸娘的眼睛問道:「那,你還記得你父親是做什麼的嗎?」

芸娘回答道:「我父親、我父親是止陽縣令,因為左相李斯說只有向始皇帝陛下表示忠心,我的族人才能重新獲得陛下的信任……所以……」

「止陽縣令?」鍾離昧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問道:「可是羋姓楚人,身材不高,左臉頰上有顆黑痣?」

芸娘有些驚喜的上下點頭:「是啊,就是我父親,將軍莫非認識他?」

「不認識,不認識……」鍾離昧搖頭擺手,沉默了一下說道:「行了,你先回去把太子殿下要將大家帶回國的消息告訴你的姐妹吧。」

他說完,轉身向後離開,還握在腰間吳鉤的雙手如同被黃蜂蟄了一樣快速鬆開,悄悄轉過去望著芸娘背影的眼睛中,滿是懺悔和憐憫的神色。

芸娘父親的腦袋,正是被他腰間這兩把吳鉤所斬下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芸娘全家如今可能就只剩下了她這一個女孩了……

楚人一炬,可憐焦土。

毀壞的不僅僅是暴秦的宮室,還有許多無辜之人的家庭……

鍾離昧攥了攥拳頭,站在原地掙扎許久,還是沒有勇氣對芸娘說出一切,只是神情蕭索的慢慢離開。

與此同時,一個可能和他們此行而來的目的背道而馳的想法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殺俘!

那些殺戮秦人,侮辱秦女之人,一個也別想活!

不僅他們,他們的妻子兒女,父母兄弟也不要想活!

讓他們活著,就是對自己,對大漢帝國的侮辱!

血債,血償!

至於肅慎人那裡的損失,他準備用地上散落這些垃圾,嗯,就是倭人遺留的秦軍制式裝備作為補償。

鍾離昧突然回憶起了之前和劉盈一起在夜邑金礦吹逼聊天時,曾經無意中聽到過的一種刑罰。

血鷹。

那是一種將受刑者後背剝開,折斷肋骨,然後將受刑者的肺部從身體裡掏出來,任由受刑者窒息而死的刑罰!

鍾離昧望了望和姐妹抱在一起喜極而泣的芸娘,覺得唯有這種殘忍的酷刑,才可以抹去她們這兩年受到的委屈和侮辱。

他嘴角揚起殘忍的笑容,看著奮筆疾書的一個少年身邊:「都記下了?」

少年抬頭回答:「是的,都記下了,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這個少年名叫司馬喜,父親是執掌長安東西兩市的『市長』司馬無懌,之前以第五名的成績從大漢公學高級漢語班畢業,如今擔任的是鯨島總督府的書記官一職。

他的任務,就是如實記錄鯨島的見聞和山川地理風土人情,之後送回關中用作內部參考資料。

鍾離昧挑挑眉說道:「給個面子,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不要寫了……」

司馬喜歪著一張撲克臉,只是直勾勾的看著鍾離昧,一言不發。

「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離開這裡到別的地方……」

鍾離昧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他並不擔心會因為使用酷刑而被劉盈責罰,畢竟當初離開的時候劉盈曾說過,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他擁有對鯨島土著的生殺予奪之權!

所以他擔憂的只是司馬喜將刑罰細節寫下,會嚇到自家太子那脆弱幼小的心靈……

而司馬喜則梗著脖子,目視著鍾離昧的去向,直到一聲悽厲的哀嚎響起,才愣了片刻後掉頭就走,扶著一棵大樹幾乎將膽汁都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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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幾名庶務官笑了笑,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紙頁,眼睛被那一行行漂亮的隸書所吸引,情不自禁的讀了起來:

「……東渡海千餘里,復有國,皆倭種,人長三四尺,女人被發屈作衣如單被,穿其中央,貫頭衣之,身前無乳,頂後生毛,根白,毛中有汁以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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