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英布:他一直是這麼勇的嗎?(2/2)
「這,是一個俯首稱臣應該做的嗎?」
在英布怒意消散,滿臉尷尬的時候,隨何繼續嘲諷說道:
「後來我王大舉攻楚,楚國留守大將龍且因項王身在齊地,鞭長莫及為由,向大王救助,大王若是臣服項王,該如何做?」
他不等英布回應,自顧自說道:
「必然還是應該發傾國之兵,渡過淮河,和我王在彭城之下決戰,最不濟,在項王回援的時候,也應該做出大舉發兵的姿態。」
「可大王還是無動於衷,每日醉生夢死,垂衣拱手的坐看雙方廝殺!」
「作為一個北鄉而臣事之的人,應該是這個樣子嗎?」
隨何對面,英布吶吶不言。
若是按照他在當九江王之前的脾氣,這時候的隨何早就碎了一地!
但此刻,面對著隨何的咄咄逼人,英布竟然患得患失的眼神閃躲了起來。
隨何見狀,心中大定,他繼續說道:「大王雖然口中對楚國稱臣,但意圖,不過是發展實力,謀求自保罷了。」
「外臣認為,這樣的事情做不得,是自取滅亡之道!」
英布目光一凝,身體前傾問道:「此言何意?」
隨何沉聲說道:「大王說出臣服楚國的話,無非是因為如今的漢國實力稍弱,而且又剛剛在彭城戰敗。」
「但世上的強和弱,不能僅憑藉這一點去看。」
「譬如之前的秦國,章邯領軍在定陶擊殺項梁之後,認為楚國大勢已去,於是選擇北上攻趙,可結果呢?」
「大王當時就在楚軍之中,比外臣了解的更加清楚,外臣也就不多饒舌了。」
「而套用到現在的局勢上呢?」
「楚軍只是勝了一仗,漢軍也並沒有徹底失敗。」
「況且項王這個人過於殘暴,屠戮百姓,此為不仁;背棄盟約,封我王為漢王,此為不義;陰令大王擊殺義帝,此為不忠。」
「如此不忠不仁不義,項王和天下之人離心離德,失敗只是早晚的事情。」
英布嘴角微揚,陰令擊殺義帝的事情,其實是他有意放出的消息。
畢竟,屎盆子不能扣在自己頭上……
只是聽完隨何的話,他在心中冷笑,這世上的事情,如果真的像這種只會泛泛其談的儒生所說,就簡單了。
很多時候,不是正義戰勝邪惡,而是強大戰勝弱小!
迂腐,天真!
英布在心中給隨何貼上標籤之後,變得有些不耐煩了起來。
他覺得,此時是在浪費時間,楚國使者來的時候,送給了他十幾名齊地美女,他還沒來得及好好享用呢!
就在英布想入非非的時候,隨何勐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大王此舉,是對待賢士應有的態度嗎?」
英布突然一個激靈,在隨何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有些訕訕。
隨何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大王可是覺得,外臣如其他儒生一般,只會誇誇其談?」
他張開雙臂,用力一抖寬大的袖子:「呵呵,就讓外臣,好好為大王講述一下此時的天下吧!」
「現如今,項王雖然在彭城獲勝,但我王卻在收攏了軍隊之後,回軍駐守在成皋、滎陽,從蜀地、漢地轉運軍糧,深挖壕溝,高築營壘!」
「而楚軍呢?」
「千里追擊,兵困馬乏,糧草更是供給不上!」
「若是撤軍,中間有梁地的彭越阻撓!若是開戰,單不說他糧草供給困難,就說他輕騎追殺,攻城器械,以及打造這些器械的工師都沒有跟上,楚軍拿什麼去攻克滎陽這樣的堅城?」
「只要我王堅壁清野,避戰不出,楚軍攻打又攻不破,撤軍又不能逃過養精蓄銳的漢軍和彭越的追殺。」
「因此,項王已是進退兩難。」
「況且,就算項王神勇無雙,一拳將滎陽的城牆擊碎,但天下的各國呢?誰能坐看楚國滅漢。」
「須知,唇亡齒寒!」
「此時觀望的其餘諸侯,必然群起而攻之!」
「所以,楚國敗於漢國,會被滅國,而勝於漢國,也同樣會被滅國。」
「楚不如漢,形勢是很明顯的。」
「大王不與萬無一失的漢國交好,反倒將自己和國家託付給危在旦夕的楚國,我認為這是不智之舉!」
「況且我王在外臣離開時曾說,只要能夠戰勝項王,他願將函谷關以東的土地,全數分給有功的諸侯……」
英布眼前一亮,勐然站起:「此言當真?」
一瞬間,似乎那個敢打敢沖的黥布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