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守秘人(1/2)
黎明之前,白日應該風景靚麗的山區小道之中,卻有著一群人默默前行。
黑衣的大隊沉默著,十三座棕色的棺木在他們的肩膀之上,穩穩的,輕輕地。
「啪!」
這偏僻的小山並不高,送葬的小隊很快就到了山頂。
一鍬一鍬,砂石被灑下了坑,沒有屍體的棺木被逐一掩埋。
除了少數幾個動鍬的黑衣人,其他人只是默默的看著,沒有槍聲沒有音樂。
守秘人並不需要這些額外的身外之物,他們很明白死亡意味著什麼。
他們恐懼的,是死亡並沒有結束一切。
棺木一如既往是空的,大部分守秘人本身都是高污染源,他們的屍體早就銷毀。
衣冠冢里的衣物,都不能是接觸的太多的,盜墓者都知道守秘人的墓地里啥都沒有。
「或許,很快,我也會埋在這裡.......」
看著沙土撒入深坑,人群之中的夏琴有點恍惚。
她看到了,在其他的山頭,一個個墓碑已經林立。
看來,過不了多久,管理局又要找個新的山頭。
「敬禮。」
主持者的聲音,打斷了夏琴的思索。
整齊劃一的敬禮結束,儀式也就到此為止。
悼詞都沒有?對於污染者來說,言語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過去的經歷證明了,「污染者」一致而充滿感情的悼詞,積累多了,也是一種污染,非常致命的污染。
「一路走好.....」
「兄弟,來世一起喝酒。」
但規矩是規矩,人是人,守秘人們小聲的送上了自己的祝願。
而在所有「祝願之中」,最多的依舊是......
「.......我會記住你的。」
信息本來就是一種污染,記住戰友的人生,大概算同為污染者唯一能做的。
「我會記著你們的,小敏、謝萬城、阿龍、閔忒安.......」
十三個棺木之中,有四個是錫安區第三小隊。
十人的編制,這次事件後又「退休」了兩位,夏琴這位隊長手下只有兩個兵了。
副隊夏琴轉正了,剛接到的緊急通知。
原隊長戰死,其他小隊也大多空缺,根本調不來隊長級的,。
其他的小隊他大多如此,第七小隊直接取消了編制,人員補充到其他的小隊。
原本就是資歷較淺的副隊,不經考核直接升隊長,這其實意味著管理局極度缺人,古城的官方戰力再度降低。
「多事之秋啊......」
看著那填埋上的棺木,夏琴很自然的想起了半月前的那場ZZZ級污染事件,那個差點直接覆滅了第三小隊的夜晚........
白玉塑造的競技場,主席台上是愉悅的聖獸,觀眾席上是各種妖魔鬼怪,主演卻是可悲的人類。
兩位守秘人正在殘酷的廝殺,槍械和長劍在製造傷口和瘟疫。
年老的那一位捂住受創的胸口,已經被自己更加年輕的學徒逼到了死角。
秘境的規則簡單而粗暴,第一條就是兩兩相鬥,勝者活,弱者死。
「偉大的母樹(mother),我,鏽斧樂隕,願奉獻十年的壽命,換取力量......」
但弱者怎麼會就此甘心死亡,他向母樹祈禱,啟動了第二條規則——用生命換取力量。
年老的守秘人變得更加蒼老,但他獲得了暴漲的力量。
局勢就此逆轉,但原本的勝者,又怎麼甘心......
「......我也能獻祭,我更年輕.....」
最後的結果,就是雙方不斷的獻祭生命,年老者死亡,成為了母樹聖象的一部分,成為了秘境之主的真理的「例證」。
勝利者失去了大部分壽命,變成新的年老者.......十三位犧牲者之中,有兩位就是剛出秘境不久,就直接老死的。
在絕境之中,所有人都在等死,並無奈的等待災禍的擴大。
結果其實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三個小隊最高四階的守秘人,根本無法阻止九階准神的登天之謀。
一個個熟悉的身影,被迫和最親近的人進行「生命的連結」,然後迎來人生或社會的終點。
直到那個瘦弱的少年來了。
他微笑著,他說出了所有人不敢出口的狂言。
「我要挑戰的,就是你......對,那個笑的很傻的大貓,就是你。准神?呵呵,太好了。」
結果?超乎所有人預期,他一開口,就是.....
「我用所有的壽命換取力量。既然你說母神是慈愛的,是平等著看著每個孩子的,那麼,她不會讓弱者沒有一點勝利的可能吧,收走我所有的生命吧,讓我看看你的慈愛是否是真實的.......」
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身影們,打斷了夏琴的回憶。
他們是一群步伐蹣跚的老人,正低著頭上山,而其他的守密人,正默默的下山。
兩個隊伍彼此相交,卻沒有任何交流,明明不久前他們還是同事和戰友。
「只有七位嗎......」
這幾位,都是曾經的年輕人,秘境之中衰老的「勝利者」,他們也剛剛完成了提前退休的手續。
送葬的隊伍越發沉默,背後隱約傳來哭聲,很痛很啞的哭聲。
沒有人回頭,更沒有怪責沒有怒斥,只是兩個隊伍彼此走完了自己的路。
有的人還能繼續前行,有的人在痛哭後,停下了腳步。
夏琴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前行。
「隊長,我們需要談談,關於你監管的那個人的。」
剛剛回到辦公室,就有人找上來了。
是雷火刃,自己小隊僅存的三位成員之一。
同時,他也一直反對自己提出的「監管」建議。
「他很危險,非常的危險,我並不是說他的能力,能夠在那個秘境之中活下來,他的能力肯定會相當的超規格,但最危險的,是他本人。」
夏琴至今還記得,當自己在處理回憶上,提出為「救命恩人」擔保時。
眼前這個總是很快的男人,第一時間表達出強烈反對。
這一次,又找上來了,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
「隊長,你知道我的能力的,我行動很快,是因為我的異能,讓我可以瞬間看穿一個人隱藏出來的情緒色彩,瞬間做出決策和反應,而在那個絕境.........」
無法理解,無法閱讀,無法認同。
一想到那個少年,雷火刃就滿心憂慮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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