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餘震瀚的覺悟(1/2)
鄭經沒想到這個餘震瀚的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問出這樣的問題,這樣的問題只要傳出去,就算是他沒有投降鄭氏,滿清朝廷也不會饒了他。
好傢夥,滿清拼死拼活打下的花花世界在享受了幾天,竟然還想著讓滿洲老爺交稅, 老爺先砍了你這反骨崽的腦袋。
不過鄭經還挺佩服這個中年人的勇氣,不由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問道:「你是海康知縣餘震瀚?」
「正是老夫!」
「別那麼端著,不累嗎?你想過沒有,你這番話傳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說這話的時候,老夫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不考慮你的家人嗎?」
「老夫家貧,也沒有家族拖累, 就一老妻與二子一女,如今都在家鄉務農,老夫這個官也沒給他們帶去什麼好處。」
鄭經沒想到這個時代還真有這樣不為家人牟利的官員,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這不可能吧,就算你家種地,你當官之後,官府也不會到你家徵收賦役,你的家人還是享受了你做官的莫大好處。」
「若是延平王真的能夠保證施政的公平,地方官吏不肆意盤剝百姓,老夫家裡就只有那十幾畝薄田,不要這點兒優待又有何妨。」
「說的好!這個制度不是寡人一人能夠維護的,需要千萬人一起努力才能維護,任何制度都需要監督,而且制度也不能一成不變,那些所謂的祖制不能改變,都是扯淡之事。
與時俱進才是社會發展的真諦,一條國策的制定不能是朝堂上一拍腦袋就制定出來, 完全不考慮地方上是否適合。
因此一項國策的推行必須建立在試點成功的基礎上, 才能將這項國策推廣開來。在執行的過程中, 更要注意的是政策的執行力度,不然再好的政策也會被貪官污吏弄成害民之政。」
鄭經的話讓在場的三個滿清官員陷入沉思, 就連陪同的馮錫范與洪磊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延平王這番話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政策與監督。
「延平王!您的意思是說國家不但要有強力的執行部門,還要有強力的監督部門,兩套部門互不統屬,可是這些監督部門不會演變成明朝的言官嗎?」
「余先生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監督部門必須要有真憑實據,捕風捉影,風聞言事必須徹底杜絕,任何誣告者,都必須反坐。
同時各個級別的監督者必須負起監督責任,比如一地官員被上一級發現貪腐行為,而同一級監督的官員將會視情況受到不同程度的處罰,最輕也是監督不力的處罰。」
「這是應該的,既然端了這碗飯,就該負到責任,不過也要給監督的官員相應的權力,不然監督部門如何掌握官員違法的證據。」
「相應的權力必須要給,地方官府的每一筆收支都要在監督部門的監督之下,只要認真審核就不難找到貪腐者的漏洞, 何況就目前這些地方官,貪腐的手段如此低級,那更是一查一個準。」
「監督部門沒有抓捕之權,對地方官並不能形成震懾,就算是掌握證據,在證據的傳遞過程中,也有可能會莫名其妙的遺失。
地方上盤根錯節,根本不是一個外來的官員憑藉朝廷的威嚴就能震懾的,他們最多只會陽奉陰違,事情做得更隱蔽一些而已。」
這餘震瀚是豁出去了,把自己這些年為官的經驗,以及受到的地方掣肘全部抖落出來了,讓一旁的吳勝藻與宋瀚聽得瑟瑟發抖。
「這就是寡人要打掉士紳把持鄉村的權力,皇權不下鄉這種事必須杜絕!」
「打掉士紳一樣沒有用,士紳有穩定的收入,頂多只是吃一些百姓投獻的土地,用身份換取收益,真正壟斷鄉村的是宗族。
族長的話比皇帝的聖旨更管用,每一個鄉村基本都是一個宗族的社會,尤其是一些古老的鄉村,那更是多少年的坐地老戶。
這些宗族通過與鄰村的聯姻形成了利益共同體,對村內的普通百姓壓榨,對外對抗官府,甚至還建起寨牆、碉樓與官府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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