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問心(1/2)
昏暗的房間中冰冷刺骨,整個房間都在被寒氣所籠罩,滴落著水滴的靈水池,此刻已經凍結成冰。
房門緊閉,拒絕了之前來這裡探查過的一切來客。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已經足足有兩天的時間。
如果不是應龍城明確了不讓任何人來打擾,恐怕應雪兒會拖著還沒有徹底恢復的身體徑直闖入進來。
應白夜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但是他的視線卻四處擴散,雙眼茫然。
那鎏金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亮,黯淡渾濁。
這漫長的兩天,他腦海中完完全全重複著的就是應龍城的那句話。
「問你自己。」
我自己?
直到這個時候,應白夜才意識到,好像從始至終,從最開始的開始,他從來沒有一次真正的直視過自己的內心。
他想要什麼,他想做什麼,他為什麼會修煉,又為什麼會變強,他為什麼會與人爭鬥,又為什麼要搞得自己一身殘傷。
當刨除掉所有影響的外在因素之後。
應白夜突然發現,自己的意志中一片蒼白。
他說過,他想要活得自由,活得開心,活得無拘無束。
但是,這是什麼?
這是娘親的遺言,是娘親對他的祈願。
這不是他的。
這是他想當然的把這當成了人生的目標,行動的方向。
所以,他一直想著要變強,要變強,強到沒有人能夠束縛他。
他似乎搞錯了什麼,從感應境到靈動境到靈輪境到神魄境,再到現在的融天境,他走的一帆風順,突破什麼的,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的心裡沒有方向。
他活得恣意妄為,他活得瘋瘋癲癲。
他就像六歲時在碼頭看到的小舟,在大海上隨風而動。
沒有船手,沒有乘客,就只是隨風而動。
從始至終,好像從一開始,他就未曾給過自己一個決心。
他,應白夜,好像沒有變強的理由。
那麼,這麼多年,他一直修煉到現在到底有什麼樣的意義?
忍著滿身的寒氣,受到精神的侵蝕,每一次的寒氣爆發就如同在鬼門關前不斷的徘徊。
何必呢?
為什麼呢?
找虐嗎?
「好像,沒有原因啊。」
應白夜喃喃自語,聲音略顯沙啞。
兩天了,整整兩天他一直不斷地在腦海中尋找著自己修煉的理由,變強的原因。
應龍城那句「問你自己」就好像撥開迷霧的鑰匙,將他一下子帶入到了現實當中。
迷茫了,他真的搞不懂了。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那個剛剛出生的自己,三歲的自己,六歲的自己,九歲的自己,再到現在的自己。
他看到了父親,看到了娘親,看到了靜姨,看到了靈溪,看到了應龍城,看到了應雪兒,看到了秋子道,看到了紫雲蝶,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他們就站在他的面前,一句話不說,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三歲的他說,他要活得開心,臉上笑容不斷,所以哪怕在面對著被綁架的境地,他依舊笑得很開心。
六歲的他說,他要和靜姨靈溪在一起,開開心心的生活,所以在面對祖脈的反噬,他咬著牙一個人承受。
九歲的他說,他要不受任何束縛,他要將一切束縛都打破,所以他面對玄路的劫殺,他冰封了天地。
而現在的這個他,就這麼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眼裡有瘋癲,有理性,有平靜,還有……無聊。
對,就是無聊。
所以他才會對無趣的東西從未回顧,才會對有趣的東西拼命追尋,所以他才會瘋瘋癲癲,恣意妄為,才會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原來,一切的根源,是在這裡。
在於他從未明確過自己的內心,沒有自己的信念。
「可笑啊。」
應白夜把頭靠在床沿上,搖了搖頭。
這樣的感覺,就好像你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發現自己找不到活著的理由一樣。
就仿佛一葉浮萍,搖擺不定,踩不到實處,漂浮在半空當中,空虛,恐慌,害怕。
漸漸的,周圍的黑暗一擁而上,將這個迷茫的少年一口一口吞食。
他不躲不避,看著前方的空間,眼神空洞。
算了,就這樣吧,毀滅了得了。
「放棄了?」
就在這時,耳邊仿佛傳來的聲音,聲音很熟悉,就像是無數次聽到過一樣。
是誰?是誰在說話。
「放棄嗎?」
「放棄吧。」
「放棄算了。」
「放棄……」
「滾!」
應白夜拿起自己身邊的東西直接摔在地上,酒瓶破碎的聲音將他從黑暗中拉出。
他眼神銳利,在尋找著說話的人。
是誰,是誰在這裡妄語,誰敢在這裡妄語。
可是,就在下一秒,他的眼神直接暗淡,然後嘴角瘋狂上揚。
能有誰?
在這個房間當中,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是了,原來是他自己啊。
「呵呵,呵呵呵……」
……
「為什麼還沒有出來?」
在應白夜的房門外,一道身影著急的來回踱步。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就好像從她醒來之後,哥哥一下子就變得不正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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