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夜話(1/2)
「嘖,北蒼大陸的月亮沒有應龍城的亮。」
側躺在屋頂上,應白夜遙望著空中的明月,有些感概地說道。
「這可不是月亮的問題。」靈溪端坐在他的旁邊,玉指輕輕點了點應白夜的眉心。「你只是單純的想家了。」
對於應白夜而言,應龍城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它不同於冰靈族和洛神族,那個地方的人們和他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但卻是應白夜少數能夠稱作「家」的地方,那裡有他們的家人,有屬於他的一間別院,是他能夠回去的地方。
「姐姐你這麼說的話有點顯得我多愁善感了一些。」
應白夜打開旁邊的玉瓶,一股濃濃的酒香順著空氣朝四周瀰漫。
「難道不是嗎?」
靈溪笑吟吟地看著他,明明是疑問句,語氣卻篤定得像肯定句。
「好吧。」
應白夜舉手投降,他的事情無論再怎麼樣都不可能瞞過身邊這人,既然如此,還不然乾脆利落地承認算了。
「可能是這次受傷的緣故吧,多多少少就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你剛到應龍城的時候?」
應白夜給她講述過這些過往,所以一聽到他這麼說,靈溪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時間段。
應白夜眺望著遠處的明月,好看的嘴角勾起了一道笑容,他輕輕點頭:「不覺得我現在的情況和那時候有些像嗎?同樣的用不出靈力,同樣被寒氣封鎖著氣海,唯一的差距,可能就是還能夠運轉不依賴靈力的衍天經吧。」
「哦,還有一點不同,就是沒有在床上躺上半年這麼嚴重。」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當初那解放冰原是什麼程度,現在只是拿出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冰凋而已,兩者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更何況,比起那個時候,他已經成長了不少,現在這個情況,已經算得上是很不錯了。
聽著他的話,靈溪沉默了片刻:「這種狀況會持續多久。」
儲存靈力的氣海被寒氣凍結,這對於大千世界上的每一個生靈來說都是要命的事情,曾經的應白夜如果不是遇到了應雪兒這個心地善良的小妹妹,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了什麼地方,縱使是這樣,可在三位地至尊強者的治療下,他依然還是在床上躺了半年,然後又經歷了半年的寒氣封鎖才勉強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
由此可見,應白夜現在的情況到底有多麼危險。
雖然這一次的程度不如上一次那麼嚴重,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忽略掉這個情況本身就很「危險」的事實。
聽到靈溪的問題,應白夜輕輕抿了口玉瓶中的烈酒,然後才開口說道:「大概……幾個月的時間吧。」
這已經是很保守的一個時間了。
他現在身體虛弱的程度讓人難以想像,本來在和荒北五人組搏殺的時候就受到了不小的傷勢,後來又拖著這具受傷的身體強行打開了冰原,更重要的是,面對那位至尊投影強力的一擊,他迫不得已選擇動用了超過他現在打開冰原能夠承受的極限,將那座「九鯉」冰凋的大部分力量釋放了出來。
然後,然後就沒然後了唄。
那至尊投影的攻擊是確確實實攔了下來,但他現在也算是惹得了一身的重傷。
全身上下充斥著從冰原中鑽出來的寒氣,寒氣凍結了儲存靈力的氣海,導致他現在的靈力在前仆後繼不斷的地去試圖「融化」那部分封鎖著氣海的寒氣,所以,他的靈力並不是不能產生,而是雖然能夠充盈空虛的氣海,但是卻實實在在用不出來。
反而,應白夜還需要不斷地運轉冰靈訣,然後不斷地生成靈力才能夠保證儘快地將封鎖著氣海的寒氣給煉化掉。
總之,就因為氣海的封鎖,他甚至都不能動用靈力去療傷,如果不是因為芥子鐲中還有不少的丹藥以及身邊還能夠正常動用靈力的靈溪,他這時候的狀態恐怕要比現在還要差上不少。
仔細想想,在這一場伏殺當中,他惹上了一身傷不說,還把自己收藏了大半年的積靈水給全部扔了出去,不光這樣,他煉化了快一年的月輝也為了防禦積靈水的爆炸消耗一空,除此之外,為了動用「九鯉」的權能,他芥子鐲中收集了大半年的戰利品靈器也都全部化為了粉末。
總而言之,這場伏殺,他是真真正正地虧大了。
應白夜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修煉至今,除了在浮屠古族那一次的伏殺之外,他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
甚至於險些把命都留在那裡。
嘖。
有點小不爽。
不對,是非常的不爽。
這場伏殺,總有一天應白夜會還給龍魔宮的。
到時候,應白夜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做刻骨銘心的肉疼。
「這段時間我絕對會死死盯著你的。」聽到應白夜的回答,靈溪隨即開口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不會回北蒼靈院的。」
「額……」應白夜撓撓臉,自己表現得就那麼明顯的嗎?這麼輕易就被看穿了意圖。「雖然姐姐表現的不明顯,但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殺掉五名至尊,你恐怕動用底牌了吧。」
「所以呢?」靈溪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應白夜移開目光,聲音有些弱了下來:「所以,你受的傷恐怕不比我小……」
「然後呢?」
笑容越發「和善」。
「然後就……」感覺到靈溪的目光越發的「和善」,應白夜當機立斷。「對不起,請跟著我,我會把之前的計劃改一下的。」
「這還差不多。」
靈溪把額前的秀髮給捋到了耳後,沒好氣地看了應白夜一眼。
她大概也能猜出來應白夜之前制定好的那個計劃,無非就是一個人拖著重傷的身體四處熘著那些追殺他的人跑罷了。
可這樣是不行的,有她在身邊和沒她在身邊的應白夜做事風格大相逕庭。
如果沒有她在旁邊看著,應白夜做事的風格會異常的極端,尤其是在他現在還重傷的情況下,如果沒有她在的話,這傢伙是不會懂的如何去愛惜自己的身體的,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在應白夜受傷這段時間看顧好他才行。
而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布下的那個探測靈陣似乎有了動靜,這表示有人上了屋頂。
來的人似乎是北蒼靈院的學員,好像是叫「沉蒼生」的那個學生吧。
「有人找你,我就先下去了。」
靈溪朝著應白夜輕聲說道。
應白夜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再次看向靈溪的時候,她已經消失在了屋頂之上,原先的位置空無一人。
應白夜轉頭看向了走上屋頂的那道挺拔身影,嘴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微笑。
說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巧合,似乎所有修煉長槍的人都喜歡直挺挺的站著,沉蒼生是這樣,趙明涯也是這樣。
「還有閒情逸緻在這裡飲酒,看起來你的身體也沒有那麼糟糕。」
沉蒼生來到他的身前,第一眼就看到了應白夜手中的玉瓶,即便是隔著兩米的距離,他都能聞到玉瓶中散發出來的濃濃酒香。
「只是強裝鎮定罷了,其實我現在也很心慌。」
應白夜笑著和沉蒼生說道。
「誰信你。」
沉蒼生沒有坐下的打算,只是直挺挺地站在一旁。「說吧,留下我是為了什麼?」
來小院之前應白夜就說過了,有事情要拜託他,雖然他當時一度覺得這其實就是應白夜為了不讓自己跟著他的藉口,可仔細一想,似乎以應白夜的個性,如果拒絕的話根本就不屑於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
如果是這個人的話,他會直接了當地告訴他:「哦,你太弱了,還是不要跟著拖後腿了。」
整個北蒼靈院的學員里,能夠對著他這個天榜第一說出這種話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一個人了吧。
別問沉蒼生是怎麼知道這種事的,那就是另一個比較讓他不想想起來的往事了。
總之,能夠讓應白夜說出「有事要拜託你」這種話,恐怕這件事還真的不小。
應白夜也沒有在意沉蒼生的態度,他們兩個說起來其實還蠻熟的,北蒼靈院喜歡在外面遊蕩的學員不多,能夠有實力追著懸賞榜前十那些凶人滿大陸跑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而在這鳳毛麟角里,沉蒼生就是其中在外時間最長的一個。
所以應白夜每次接了任務在校外的時候,很多次都能夠遇到這位學長,一來二去,兩人的關係也算是勉強相熟了一些。
也不算是實實在在的陌生人。
所以,對於這個人,應白夜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也就是因為這樣,應白夜才能夠把這件事放心地託付給他。
飲了一口瓶中的烈酒,應白夜眼睛微眯,說出了一句讓沉蒼生為之側目的話語。
「學長,我懷疑,我們學院高層里……似乎有龍魔宮的奸細。」
沉蒼生眉頭皺起:「這種話可不是無憑無據就能夠說出來的。」
如果應白夜說北蒼靈院裡有奸細,沉蒼生恐怕還不覺得有什麼,北蒼靈院畢竟是一所學院,招收的學生來自於大千世界每一個角落,這裡面就算混進去幾個來歷不明的學生,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可應白夜說「高層」……
這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一件事了。
「你得拿出理由來讓我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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