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唱詞(2/2)
因為你沒有那個資格。
不過,哪怕是只有這幾天的時間,他們依舊過得很開心。
這裡不會像之前的環境一樣,你不往上爬就有人想要把你踩下去,你不努力修煉,就有可能成為某個天驕手中的刀下亡魂。
這裡很安逸,很能夠靜人的心。
活的,很輕鬆。
這恐怕也是時至今日,他們兩個誰也沒有提想要離開這裡這個話題的原因吧。
能待上一段時間,就待上一段時間。
「想家嗎?」
應白夜問道。
「不想。」
元初念回答。
「你呢?」
「我?我想。」
應白夜靠在一旁的樹上,雙目中閃爍著元初念看不懂的光。
「想家,也想家人。」
「真好啊。」元初念又一次說出了這句話,如果應白夜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在山洞的時候,她就曾經說過這三個字。
《五代河山風月》
只不過那個時候的問題是「你想你的娘親嗎?」
「我沒有家人。」
元初念開口回答道。「一個都沒有。」
「真可憐。」
應白夜毫不留情地說道。
元初念看了他一眼:「我不覺得我可憐,一個人自由自在沒有任何的牽絆,這是一件無比幸運的事情。」
「所以你姓元。」
「對,所以我姓元。」
元初念毫不避諱地點點頭。
元初念的元,不是父親的姓氏,也並沒有跟隨母姓,而是從天元商會的「天元」當中提取出來的姓氏。
這個姓氏就表明著,她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她只屬於自己。
孤家寡人。
「真可憐。」
應白夜還是這三個字。
他的名字變了三回,但每一次卻都是因為至親而變,和元初念比起來,他簡直幸運的一批。
「要來點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個酒罈,放在了桌子上,酒罈當中的酒香透過封泥從裡面擴散了出來。
「要。」
元初念點點頭。
這死人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應白夜得到回應,站直了身子,端起酒罈往碗裡到了進去。
滿滿兩碗美酒就這麼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元初念很豪放的一飲而盡,讓應白夜眼睛一亮。
難得的酒友啊。
「慢慢喝,不著急,有的是。」
應白夜開口說道。
「喝窮你。」
元初念又齜牙咧嘴地說道。
那你可要喝個十年八年了。
應白夜心裡默默說道。
就憑他多年的儲存(應龍城:???),想要喝窮他,那可是要有大毅力的人才能做到的。
「風上,白髮撩人秋絲路,故鄉悲,相思淚。」
喝著美酒,應白夜雙指併攏,忍不住唱了兩句。
「你我本是舊鄉人,還未知,你名字,待到黃花堆積,踏歸途,」
「這是什麼?」
元初念聽著愣了一下,好奇地開口問道。
她雖然平日也聽過不少的戲曲,但是,倒也沒有那麼喜愛。
只不過,應白夜唱戲,這麼驚奇的事情,當然要好好問問了。
「那自是,戲曲誒~」
應白夜用著戲曲的腔調回答著說道。
元初念直接翻了個白眼:「廢話,我能不知道嗎?我是問這是什麼曲子。」
「其名曰,《笑裡藏刀》~」
「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元初念忍不住吐槽道。
雖然應白夜這唱功是著實不錯,可是用來對話的話,就別提有多彆扭了。
「好吧。」應白夜聳聳肩。「這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曲目,叫做《笑裡藏刀》,不過你很可能沒有聽過就是了。」
「確實。」
元初念仔細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好像確實是沒有聽過這首曲目的印象。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這是我家鄉的特別曲目,你自然不會知道,我猶記得當初我最喜歡其中的一句唱詞。」
「哦,是什麼?」
元初念配合的好奇問道。
應白夜微微一笑,下一秒,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表情瞬間冰冷。
「你哭妨!昨夜黃花蛻白花,我以一劍殺群花,只留得,遍地枯骨,肝腸寸斷!」
周圍的空氣在這殺伐之意的唱腔之下冰冷凝結,溫度就好像瞬間下降了幾度。
應白夜直直地看著面前的元初念,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還是那麼一副笑吟吟的樣子。
她輕輕拍手:「很好的曲目,我倒是希望你能完整地唱下來。」
應白夜看了她幾秒,然後就又露出了笑容。
「你在做什麼白日夢,我的一場戲可是很貴的。」
「切,本小姐坐擁天元商會,富可敵半個北蒼大陸,會在乎買不起你一場戲?到時候,我就花重金包下你,讓你天天一個人給我唱戲。」元初念毫不相讓的回懟道。
「沒想到這張臉這麼的罪孽深重。」
應白夜聽到這話,不由地搖了搖頭。
「我賣藝,不賣身的。」
賣身個屁,本小姐可不想包下你的身子。
但是,這麼一打岔,之前那凝重的氣氛就逐漸恢復了起來。
兩個人繼續喝著酒,沒有去管剛才的事情。
這樣的場景直到持續到宋阿壯回家,房間當中傳來了宋阿嫂喊他們吃飯的聲音,兩個人這才將美酒收起,準備吃晚飯了。
只不過,見到應白夜離開,元初念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見,只是在想著應白夜剛才唱到的唱詞。
她坐在原地,喃喃自語。
「遍地枯骨,肝腸寸斷?」
真的是一句很和人心意的一句唱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