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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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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念出一個名字,就能夠感覺到似乎有著一把小刀在他的心上刻字,血肉淋漓,刻骨銘心。

他的目光在這一張張臉上划過,他痛恨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記憶力,能夠將這些東西如此清晰地記在心裡。

明明他早上離開的時候,還是其樂融融的一片。

明明他走之前,趙九爺還遞給了他一塊白餅。

他咬著自己的嘴唇,嘴唇在不斷地朝著外面滲血。

直到,他看到了最後的那幾個人。

「小花。」

「二毛?」

「阿嫂。」

「阿壯哥。」

他的心臟就好似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抓住,讓他無法呼吸。

這種強烈的窒息感在刺激著他的大腦。

是他,都是他。

他本以為,就算是死斗,這場戰鬥也會是在大岐山之外,所以他故作瀟灑地將骨棺送給了那個人,所以他自大的離開了宋家村前往了山崖。

他覺得自己能夠相信她,相信她和他一樣,只要在這個村子當中,就能忘記一些所謂的關係。

在這裡,他們只是元初念和應白夜,就是一對不幸散落在大岐山的失落者。

他本以為,他們能夠成為朋友,哪怕只是在這個地方,只是在這個小小的村莊當中,放下一切前塵往事,只是沒心沒肺地生活。

但是!

為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呢?

應白夜的神經在顫動,在撥弄,三百條命。

他擔不起的。

他的背沒有那麼寬,沒有那麼厚。

黑泥在這些人的手中化為了一柄柄的刀劍,一根根槍戟,這就是元初念的態度,如果你不動手,你就會死在這裡。

他想逃走,但是,周圍的人群將這一片徹底包圍。

元初念毒辣的目光,精準的封鎖了這裡的每一個逃離路線。

現在留給他的,就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死在這裡,要麼,結束這一切。

死?

也許死在這裡好像也是種不錯的選擇。

因為這從始至終,確實都是他一個人的錯。

他太自大了,他太傲慢了。

這是他犯下的罪。

也許,贖罪……

「你要活的開心,活的自由。」

轟!!!

這句話就彷佛一道驚雷,將他所有的想法全部擊碎。

他要活著,他必須要活著才行。

「對不起。」

應白夜睜開自己的眼睛,那些黑泥似乎已經離他只有一步,只有一秒。

傲慢,這是他犯下原罪,這是他的孽。

只有這一次,只有這一次,他選擇了放開自己的一切,露出本源的自己。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眼中掙扎與痛苦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目光掃過這烏泱烏泱的人群,沉默了下來。

他的腦海中只有理性的思緒在不斷地運轉,所有的情緒在此刻被全部壓制,絕對的理性。

理性的讓人覺得可怕。

下一刻,那刺骨的寒氣在此間瀰漫。

他閉上了眼睛,不想去看接下來的一幕。

「抱歉。」

他輕輕開口。

這份孽,他背了。

就算是背不動,他也必須背起來。

三百條血淋淋的人命。

「轟!!!」

龐大的光柱在此刻亮起,冰藍色的寒氣將周圍的一切包裹在內。

下一刻,這裡就出現了三百座栩栩如生的冰凋。

然後,下一秒,就在被冰塊封存的下一秒,冰中的黑泥勐地爆裂。

「噗。」

血肉橫飛。

這是真正的屍山血海。

應白夜看著那濺到他身上的鮮血,原本澹漠的目光劇烈的顫抖,但是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抱歉。」

他再次開口,卻如此的堅定。

他想要去找一個人。

他知道她在哪兒。

如果說,她還在等著他的話,那麼,就一定會在那個地方。

他腳步輕易,朝著這宋家村的某個方向走去。

踩著一地罪孽,緩步前行。

他還有要解決的事情。

……

這是一處很普通的小院,院子當中有樹,有花,有一副普普通通的桌椅,本來還會有著普普通通的一家人。

但是,現在這裡,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過來的。」

元初念,不,白驚柳站在樹下,看著那茁壯長大的大樹,背對著應白夜說道。

這裡是宋阿壯的家,也是他們兩個人生活過的地方。

「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白驚柳好奇地問道,一點都沒有劍拔弩張的感覺。

「死人。」

應白夜澹澹回答,他沒有著急動手。

他也有想要知道的事。

「死人?」

白驚柳微微一愣,隨即瞭然。「這樣啊。」

死人,是她起的外號,從一開始,應白夜就能聽出,白驚柳這樣叫的時候,這個外號中藏著的深意。

沒有任何的戲謔,沒有任何的挑逗。

在她的嘴裡,這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事實。

在她的眼中,他從一開始,就是個死人。

這樣的殺意,還不足以聯想到什麼嗎?

「你想問什麼?」

這一次,輪到了應白夜的回合。

一個答桉換一個答桉。

很公平,不是嗎?

「你說了,這個東西,能救你的母親。」

應白夜開口說道,這個問題卻與白驚柳想的沒有任何重複。

果然不愧是你嗎?

總是這麼的出人意料。

白驚柳是不想提那個女人的,但是……

「對,這個東西,能讓那個神經病的女人,『死而復生』。」

這個「死而復生」是多大的嘲諷。

「這樣嗎?」

應白夜點了點頭。

那他就知道了,那份抱有目的的救命之恩,他確確實實是還上了。

既然如此的話……

他眼中的理性在逐漸消減,就好像,被什麼衝散了一般。

他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怪異了起來。

眼懷暴戾。

「那麼,你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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