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跨越時空的對話(2/2)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娘親想要讓他看到的東西,到底會是什麼?
「是我的傳承。」
這個人就像是能夠看透應白夜的內心一樣,聲音總是在最適時的時候響起。
「你的傳承,衍天經?」
「那是衍天教的傳承,而這裡,是我的傳承。」
應白夜眼睛微眯,他對這個人的身份有很多的猜測,可無論是什麼猜測,都會和兩個名詞掛上鉤。
「上古時期」。
「衍天教」。
但是,上古時期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他不清楚這個人屬於哪一個位置。
「提問,衍天教的源頭從哪裡誕生?」
「時間盡頭,最開始的開始。」
那是衍天教的雛形,是最開始的彼端。
「那又提問,它發生轉折的地方又是在什麼時間?」
「上古末期,大千之戰……」
說到這裡的時候,應白夜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止住了之後的話。
「我明白了。」
他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了。
無論是在應龍城中閱覽二叔的典籍,還是在洛神族中搜尋希羽帶來的史書,對於那段歷史,有很多人留下了名字。
而他翻遍了這些書頁,去找尋衍天教的內容,在這其中,有一個人的名字,無比的耀眼。
毀譽參半,功過兩全。
一位屹立在上古時期頂點的名字,衍天教第十七任教宗,司青漁。
對於這個名字,書上如此評價,「雖為十七祖,實乃第一宗」。
這是一個風華蓋過前面十六位教宗,獨領風騷,開創了衍天教新時代的女人。
哪怕在那個群星璀璨的年代,她的耀眼,也是無法被遮掩的存在。
上古九帝,遠古五祖,仙子王侯,第一美人,與之一同爭鋒的,就有這位無法評說的教宗。
一個將衍天教推到最高,又將其送入地獄的女人。
可以說,五靈伐天的正義宣言當中,其中有八成以上的內容,源頭都是來自於這人的手筆。
「上古時期,屍橫遍野,生靈塗炭,這裡是一個即將破碎的時代,如果想要挽大廈於將傾,就必須動用非常的手段。」
打斷了應白夜思考的歷史,人影,或者說司青漁開口說道,聲音平澹,彷若無情。
她要親自來講述這段過去。
「衍天經之屬,修煉條件極為苛刻,縱觀大千世界當中,能夠觸碰其邊角者,千億當中不存其一。所以,我簡化了它的內容,壓縮了它的篇幅,創造了簡易版的衍天訣。」
簡易的衍天訣,解決了當時衍天教勢力薄弱,人員稀少的問題。
但是,也正是衍天訣,造成了它最後的破滅。
天賦是種求不來的東西,如果要苛求,一定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衍天經的修煉條件苛刻,就算是再精簡,也繞不過最重要的關隘。
而解決這一問題,司青漁選擇了一種方式。
「存天理,滅人慾。」
這個選擇,順應了天道,卻違背了人道。
既然天生上沒有理性的思想,那就只能用後天去彌補,那個時候,司青漁的選擇,是運用特殊的手段,將衍天教成員的感情思想抹除,強制性的要求了「理性」這個修煉條件,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才能夠修煉到簡化版的衍天訣。
而這。
「就是天道之爭的殘酷。」
應白夜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聽著司青漁的講述。
「這個時候的大千世界,沒有選擇,如果不予非常之手段,爭取非常之氣運,天道之爭,最後的結局只會是全盤皆崩。」
「我沒有選擇,因為哪怕是我,也只能想到這一個方法。」
司青漁的聲音始終是那麼的平澹,可就是平澹,才有令人信服的道理。
「這個時代很幸運,有不朽,有洛神,有冰靈,有九帝,有無數願意以身相護的英傑,而我能做的,就是讓這片戰場,相對趨於公平。」
公平,就是必須要拼盡全力,將原本傾倒的天平拉回原地。
而這一點,她一個人做不到,所以,她必須要擴大自己的衍天教,擴大天平之上這一邊的籌碼,她須要能夠動用衍天經的人越來越多。
為此,她違逆了人道,做了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看來,都是罪大惡極,無法饒恕的事情。
《我有一卷鬼神圖錄》
從結果上說,她成功了,但是從她自身來說,她從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就已經一敗塗地。
所以,最後的衍天教被她親自毀掉,這是她無法推脫的罪惡。
也就是這段歷史,所以在史書之上,她的評價兩端分極,無法評說。
但是,這不是司青漁現在講述這段歷史的原因,她的問題,從一開始,就只是那一個。
「所以,你看到了什麼?」
這是對應白夜的發問,也是這場談話最核心的問題。
而應白夜思慮片刻,最終還是抬起了頭,他不知道該怎麼去評價司青漁的所作所為,但是,如果說,他從這段真實的歷史當中明悟到什麼,那麼,只有兩個字。
「平衡。」
「大善。」
這是那雙銀眸第二次露出欣賞的目光。
「說出這個詞的,你是第三個,你已經超過了前面的很多人。」
所謂的天道人道,無非就只是一個平衡的問題,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對而立,而想要保持穩定,就必須去維持它的平衡。
這就是「平衡」本身,而司青漁提及的「天道之爭」,就是這個原因。
下一秒,她閉上眼睛,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停滯了下來,應白夜沒有出言打擾,只是看著面前的人影,靜靜地等候。
這場等待像是跨越了幾個時代,又像是只過了短短几秒。
而當那雙銀色的眼眸張開,應白夜從裡面見到了很多從前未曾見到過的光彩。
那雙眼眸,彷佛蘊藏星河,貯藏著天地間所有的至理。
這是多麼迷人的光景。
而下一刻,她緩緩張口,聲音從來都是那麼的平緩,不曾加入一絲的感情。
於是,在注視著應白夜那雙還有些稚嫩的銀眸時,她問出最後的一個問題。
「如若天平再傾,汝當何解?」
這是最後的問題,也是決定一切的問題。
也許這個問題曾經難住了很多很多的人,可是,對於應白夜來說,在聽完整個故事之後,他便有了自己的答桉。
這個答桉,只屬於他自己。
所以,他微微一笑,兩雙銀眸緩緩對視在一起,就彷佛某個東西的交接。
在對方那毫無情緒的注視中,他給出了自己的答桉。
很簡單。
「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