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確認(2/2)
還是那個光線有些昏暗的房間,她能夠聽到動聽的水滴聲在安靜的小院當中響起,就彷佛是能夠讓人心定下來的樂章,動聽的讓她平靜下了思緒。
她壯起了膽子,大膽地直視著那個坐在他面前的身影,毫無畏懼。
「我通過了你的考驗。」
她聲音平常地對著少年說道,靈狐族的天賦讓她的思緒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讓自己與少年的對話顯得有了那麼一絲的……對等。
她在渴求著一些什麼,所以,她現在必須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可是,對面的少年卻絲毫沒有在意這個所謂的「考驗」,他只是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輕飄飄地問了一句……
「你有想要去做的事情嗎?」
她沉默了,她現在這樣拼命的活著自然有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
被奴役的血脈,被鄙視的外貌,被整個大千世界所厭惡的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來要受到這樣的磨難,所以她心有不甘。
沒錯,就是這樣。
她抬起頭,看向了坐在她面前,平視著她的少年,可當她的眼眸與那雙鎏金色的眸子對視在一起的時候,她卻只能張張嘴,說不出一句話,就好似在那一瞬間,她剛剛在腦海中閃過的話語都變成了一片空白,被她所遺忘。
不,不對的,她真的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嗎?
她真的有高尚到想要去改變整個族群這樣的決心嗎?
在過往被當做高端商品培養的這十數年中,她可否真的有想過這些問題?她是不甘,可她的不甘最後都只會化為一個最為現實的問題……
「活著!
」
沒錯,哪怕是曾經還是現在,又或者在彩雲間中大膽地讓應白夜正視自己,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
「我想活下去,我想自由地活下去。」
並非是身為一個只能被當做商品的奴隸,而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挺胸抬頭,光明正大地活著。
「那就取悅我吧。」
聽著她的話,坐在她面前的少年輕輕地說道,他的笑容輕飄飄得,好看的如此的不真切,但是卻很有信服力。
他站起身來,真正地與她平視在了一起。
不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也不是坐在座位上的隨意,他就好像是在和自己做一場公平公正的交易。
妍夢的眼眸中閃過止不住的觸動,身為曾經的商品預備役,她對這個大千世界了解的很少很少。
可即便她的認知如此的淺薄,但是她依舊明白,眼前的這個人,是實實在在的上位者。
她,似乎第一次得到了所謂的尊重。
在這樣一個昏暗的房間當中。
少年朝著她提出了一場公平的交易:「現在的你也許並不了解這個世界,但是你的眼中有我喜歡的東西,這是刻在骨子裡永遠無法被任何因素所抹除的本質,所以我要你用盡全力的跟緊我,站上屬於你自己的位置,那樣的話,我會十分的歡悅。」
她呆呆地看著少年俊美的臉龐,小嘴微張:「好。」
她不知道她能夠獲得什麼,又或者說,她似乎已經獲得了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是否正確,但是,這個少年用他的話語為自己找到了之後的方向。
她要怎麼樣才能達成自己的目標。
很簡單。
「只要跟緊我就好,這條路上,也有你的方向。」
……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呢?」
妍夢聲音放緩,小聲問道。
應白夜看著漂亮的夜空,站在她的身邊,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笑容:「為什麼呢?也許是一不小心就想起了當初那個敢於直視我的女孩。」
「吶,妍夢,你已經觀察了這個世界一年,你現在覺得,自己有找到當初說好的那個方向嗎?」
妍夢聽著這輕柔的聲音,這是小院之外的人無法聽到的,最動聽的話語。
她學著應白夜的模樣仰起了俏臉,一雙紫色的美眸直視著應白夜所注視的夜空,她沉默了半響沒有說話。
應白夜也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這樣站立,彷佛在等待著她的答桉。
許久,真的過了許久,久到水潭中的樹葉多出了很多片之後,被提問的少女才用悅耳的聲音給出了屬於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答桉。
「我不知道這些,所以我只能跟緊您的腳步,這是我所清楚的,唯一的方向。」
「唯一嗎?」應白夜聽到這個回答毫不意外,或者說,無論他聽到什麼樣的答桉他都不會意外。
「那還真是……受寵若驚啊。」
微風撫過了平靜的水潭,而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這個小院當中,又就只剩下了應白夜一道身影。
直到很久之後,靈溪從房間當中走出,為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夜風很涼,注意身體。」
靈溪溫柔地聲音在應白夜耳邊輕輕地響起,濕潤的熱氣扑打著應白夜的耳朵,兩人的身體緊緊地挨在一起。
「今天的你,有些過分的冰冷了。」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靈溪已經進入到了應白夜的懷中,兩個人身體緊緊相貼,彷佛在互相取暖。
「是嗎?」
應白夜彷佛後知後覺一般,理解了靈溪話語中的意思。
不愧是靈溪,她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自己藏在心中的想法。
他只是莫名其妙地有些覺得孤單了而已……
不過,他能肯定,只要自己的身邊還有靈溪在,那麼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偏離道路。
這是他的鎖,是他唯一的鎖,它會將他鎖在世間,不再有離開的想法,也同樣會將他緊緊所在現在的地方,不去朝著那最神秘的未知靠近。
他想,在很多年前,自己的父親,也許也會是娘親的那把鎖。
他這樣想著,環繞著靈溪肩膀的力氣變大一點。
靈溪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是臉頰越發地貼近了應白夜的胸口。
這個時候,動作比語言,更有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