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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柱石(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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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同首級送來的,有赤盞撒改的隨身文牘,其中還有完顏左丞的手書。我看那文書的意思,是完顏左丞令他前往安州,徹查安州刺史徒單航勾結匪徒,襲擊朝廷重將紇石烈執中的疑案。」

徒單鎰點了點頭:「於是安州義勇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兄長,紇石烈執中復職之前,在涿州與楊安兒打過一仗。當時朝中都說,楊安兒所部兇悍異常,以至於紇石烈執中吃了虧,部將蒲察六斤戰死。後來又有傳聞,他吃虧是真,動手的卻不是楊安兒,而正是這安州義勇首領郭寧。」

「有趣。」徒單鎰捋著須髯的手一頓:「赤盞撒改的部下呢?他要在安州坐那麼多事,一定帶了不少人手同往。」

適才在太極宮裡,重玄子佯作鎮定,其實震驚至極,只顧得瞥了兩眼卷宗。但他有過目不忘之能,老者問得快,他也回答得快:「安州義勇清晨進入渥城縣,四面合圍,隨同赤盞撒改進入安州的數十精騎,無一漏網……無一倖免。」

老者沉吟片刻:「先打敗了紇石烈執中的親兵,然後,又突襲消滅了完顏綱帳下的精銳?中都路的範圍內,天子腳下,何時出了這樣的人物?徒單航在安州作刺史,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說到最後,徒單鎰的語氣有些凌厲。

重玄子垂首不答。

他依稀記得,年初時徒單航遣人送了紇石烈執中的軍旗,說是從楊安兒軍中的繳獲,又隱晦提起,打算收編當地的丁壯以為己用。那時候,兄長可沒什麼不愉快,還能樂觀其成的樣子。

「徒單航怎麼樣了?」

「據卷宗上說,赤盞撒改來時,他受了驚嚇。這時候正在安州義勇的營地里休養。」

徒單鎰搖了搖頭,沉吟半晌:「那麼,赤盞撒改什麼時候死的?」

重玄子用袖子擦了擦汗:「據稱,是三天之前。那郭寧殺了赤盞撒改之後,立即收拾上京,求見兄長。沿途並不耽擱。」

徒單鎰掐指一算:「從安州到中都,三百三十里路程。三日即至?倒也殷勤,倒也果斷!」

「是。」

重玄子瞧了眼徒單鎰的神色,勸說道:「出了這檔子事,完顏左丞必然暴怒,那紇石烈執中也一定會趁機興風作浪。無論這郭寧的所作所為是否出於兄長指使,完顏左丞都會如此認定。兄長,接下去數日,朝堂上必生大亂,我以為,好在這郭寧來的快,咱們須得趁此餘裕……」

徒單鎰揮手止住。

重玄子立即噤口不言。

徒單鎰又問:「他們今日到此,立即就找到你的門路?倒也奇怪……是什麼人在其中牽線?」

「那人,兄長你見過的。」重玄子喟然道:「是霸州杜時升。」

「什麼?杜時升?他還活著?」

徒單鎰猛然站起,身體卻不知為何搖晃兩下,幾乎站不穩。

重玄子搶上來攙扶:「兄長這是怎麼了?」

「前幾日墜馬傷足,並無大礙。」

「兄長是國家的柱石,身系朝廷安危。這個時候,可一定要保重啊!」

「國家的柱石?身系朝廷安危?」徒單鎰緩緩坐回,屈伸了兩下膝蓋,呵呵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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