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財路(上)(1/2)
胥鼎一行人從遠處道路行近,早有衛士上來盤查身份,又小跑去稟報郭寧。
郭寧踮起腳來,看到胥鼎和賈涉兩人,向旁人吩咐幾句,從人群出來。
他的視線掃到的時候,胥鼎就已跳下馬來,恭謹行禮。
郭寧急走幾步,扶起胥鼎,又去扶賈涉。賈涉連稱不敢。
「胥丞相是同僚,濟川是客人,你們兩位何必這麼拘謹?」郭寧嘆道:「我難得與人撒一回野,正舒坦的時候,見到你們兩位,又得裝出知書達禮模樣了。走,咱們找個正經廳堂落座說話。」
「國公舉措從容,盡可隨意。而我這麼做,是因為自幼諳熟上下尊卑的禮儀,實在改不過來。」
郭寧連連搖頭,表面不快,心裡對胥鼎的知趣甚是滿意。
他轉而再看賈涉:「濟川,你這一路行來,看我新設的天津府如何?我治下局面又如何?」
賈涉微笑道:「此地生機勃勃,確是大業興起的地方;至於國公治下的局面……我有一事,這幾日裡始終沒想明白。」
「何事?」郭寧搓搓手,呵出一股白氣。
「國公,這麼大的開銷,你怎麼支撐得住?就算有些部分是以工代賑,不得不爾,就算有海上貿易的支撐,就算海上貿易的規模還能繼續擴張,我怎麼算,都算不平這筆帳啊?」
「哈哈……」郭寧快走半步,很隨意地道:「涉川,你這筆帳,是怎麼個算法?」
「我從通州往南走,沿途看到的城池、道路、橋樑和碼頭興建,粗略估計,動用了十萬民人,按每月五百文或者六百五十文的月餉,到開春前就要耗費十八萬貫。聽說整個天津府聚集的民伕總數在四十萬以上,那就是將近百萬貫的開銷。算上三餐、衣物、工具、木料、石料,往窄里算,還得再加百十萬貫。」
「差不多是這個數字了……」
「這是天津府這邊興造的花用。中都以北居庸關南北口、到漠南山後各處屯堡軍台,聽說也在不斷恢復。我不知那裡動用的民人數量多少,只粗略估計,重要的關隘修復五萬貫一座,屯堡兩萬貫一座,軍台烽燧兩千貫一座,相應的山間道路修治,一里怎麼也得五貫……這樣一算,兩百萬貫是要的。」
「這帳算得有點意思。」郭寧止步,看看胥鼎,半開玩笑地道:「是胥丞相向涉川倒苦水了麼?」
胥鼎搖頭:「委實不曾。」
「濟川兄你繼續講,我仔細聽著。」
「方才聽國子監里學生的說法,國公你在遼東那邊,還新設了船廠,這又是個大開銷的所在。我不知大金國舊日裡造船的具體耗費如何,以大宋情形而論,規格與通州樣海船近似的雙桅多槳船,合用物料、人工、口食等錢,大約五百貫一艘;若是能載二百甲軍以上的大船,哪怕是慶元府的船廠所出,耗費也在千貫以上,至於水師將帥所用的巨舟,因為木料難得也難以晾曬整治,價格會超過五千貫。聽聞大金國已經數十年沒有像樣造船了,如果周國公要從無到有興建船廠,再產出海船,其間工序數十上百,要招募工匠的開銷更是巨大。且不論幾年能見成效,耗費至少往大宋的五倍上走……我估摸著,先投兩百萬貫,能勉強看出點模樣,後繼還需不斷貼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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