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大事(下)(1/2)
過去數年裡,蒙古人的兇殘暴虐給所有人造成了深刻的印象。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為,或許這群野獸的驟然崛起,正代表了某種天命;說不定上蒼的垂青有所變化,女真人在域中的霸權,將被更野蠻的同類所取代。
蒙古軍前一次南下,主動詣軍門降伏的金軍將校甚少,各地都有誓死守城的壯烈之人。但此番蒙古人先破北京路,動用的兵力較之前年遠遠不如,卻得到北京路大批地方軍將的服從,轉瞬編成十餘萬大軍,便是這種想法逐漸蔓延的結果,
但定海軍的這場勝利,給了蒙古軍當頭一棒。
這場戰鬥的規模不大,卻是成吉思汗和郭寧兩人的正面對決。勝負之分即是高下之分,絕沒有解釋的餘地。
隨著定海軍放出偵騎,開始搜捕落單的蒙古人。各種各樣關於成吉思汗下落傳聞也被匯集,過了半個時辰,郭寧才確認成吉思汗提前拋棄了他的白纛,孤身逃入湖澤,遂得以倖免。此刻他多半已經匯合了失吉忽禿忽所部,急速往北去了。
這個消息擴散開以後,有將士深表可惜,甚至哭著嚷道,只差一步可報大仇,更多將士則掀起了另一波的歡呼。
成吉思汗逃竄的越是狼狽,就越是證明了郭寧的武威。毫無疑問,蒙古軍眼看將要無法遏制的崛起勢頭,被郭寧和將士們共同阻遏了。這場勝利造成的震動,必如山峰崩入海面,激起滔天巨浪。
越是耳聰目明之人,越能夠理解這巨浪的意義。
張聖之站起身來,滿臉虔誠地望著遠處郭寧策馬的英姿,再看看移剌楚材。
定海軍的文官體系,較之軍隊體系要弱勢很多,幾乎是移剌楚材一手建立起來的。如張聖之這樣的重要幕僚,原本不過是個跟著私鹽販子張榮,在黌塘嶺混日子的帳房,無論學識、身份,還是家世背景,都與移剌楚材有若天壤之別。
所以張聖之一直有些怕移剌楚材。好在這一戰里,張聖之主導的軍械司功不可沒,回去以後論功行賞是一定的,他的膽子便壯了許多。
眼看著移剌楚材還有些悻悻,張聖之便向前勸道:「晉卿先生也不要太多慮了。自古成大事者,誰不九死一生?或許主公為天命所鍾,遂能一次次蹈險如夷呢?」
移剌楚材有些感慨。
勝利後的變化,許多人能感受到,而且聰明人立刻就試圖順應變化,尋找自己未來的路。無論移剌楚材,張聖之,還是將士們,他們的利益都已經和定海軍牢牢掛鉤,都寄托在郭寧一人身上,郭寧走得更高,就代表大家都能走的更高。
「大事?天命?」移剌楚材深深看了張聖之一眼。
張聖之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大事!天命!」
移剌楚材也點了點頭,將要言語的時候,一名侍衛策馬而來:「晉卿先生,張參軍,宣使請你們過去。」
兩人拔足就走。
郭寧已經折返到戰前他駐足的小高地,這會兒已經連續發出了多條有關軍務的命令,見移剌楚材等文官趕來,他道:
「這件事須得你們安排,受傷的將士數量很多,他們莫不要輕易移動了,政事官們儘快清點手頭儲備的藥材,調動醫官用心診治,竭力搶救。如果藥材和醫官不足,就以山東宣撫使的名義,在周邊調達。其餘將士們在此休息,所需的飲食用度也不要顧忌,只管充足供應,將士們不准喝酒,但要有肉,要吃飽。這一戰的功勳,也要當場統計,今夜之前就錄上簿冊,讓將士們安心。」
「我們定會全力辦好。」移剌楚材和張聖之都道。
郭寧又道:「打贏了仗是喜事,但規矩不能亂,軍隊不能鬆散。汪世顯安排各部駐紮,另外代管軍法司,嚴明軍紀,處置關押俘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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