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取償(下)(1/2)
完顏斜烈牽著馬,慢慢地走著,時不時回頭看看甲士們是否跟上,偶爾三兩步竄上道旁的高地,揮手催促後隊加快腳步。涀
四月的淮東地界,天氣已經開始炎熱。淮南的原野和山巒綠意蔥蘢,有樹木,還有竹林。暖風吹動著新發的綠草,人心曠神怡。竹林里猴群蹦跳,叫聲清晰可聞,後方還有溪水潺潺,引得水鳥盤旋穿梭。
不過,戰場上從來都沒有什麼好模樣。猴群很快就逃走了,水鳥也振翅高飛。在完顏斜烈後方不遠處,山坳竹林間的一座寨子,已經被澆了油料,縱火焚燒起來。
據守寨子不願投降的宋人,方才還不斷地攀爬柵欄,試圖突圍,但都被金軍密集的弓箭射死了。他們的屍體堆積在柵欄上,當逐步蔓延的火焰燎燒到屍體,奇怪的氣味和黑煙同時瀰漫。
少量陣前投降的壯丁眼看這等景象,直流眼淚。從其它幾座寨子拘來的俘虜漠然地注視著,只有人肉被烤熟的香氣和焦糊味道過於強烈了,他們才稍稍放緩腳步,然後被趕上的金軍士卒揮鞭亂打,勒令加快腳步。
有個壯丁忽然發瘋也似地暴跳,想要往火場奔去。
但他們每個人的脖頸上都套著繩索,十幾二十人彼此相連,並不能肆意行動。所以他才拔足奔了兩步,就被繩子勒住了脖頸,嗬嗬地嘶喊著,摔在地上。
繩索打得是活扣,越掙扎越緊。眼看著他的臉開始發青,其餘的壯丁全都停下腳步,俯下身俯下身或者蹲下,最靠近的人試圖湊近去,為他略微解開一點繩索。但一名金軍騎兵立即策馬過來,藉著戰馬的衝力橫揮長刀。涀
這騎士的膂力極強,刀法更是出眾,雪亮鋒刃貼著繩圈斬落首級。頭顱飛起的同時,瘋子的身軀倒地,本來套在脖子上的繩圈鬆鬆地盪落地面。
在一眾俘虜的驚呼聲中,騎士把長刀貼著袖子抹過,擦去血漬,手刀入鞘。
「不准耽擱,繼續走。」騎士平靜地道。
這種平靜的態度,比凶暴更讓人膽寒。所有的俘虜們毫不懷疑,如果有必要的話,這名金軍將領會殺了所有人,便如他們一路南下的果決燒殺姿態。
好像這支金軍什麼也不顧忌,什麼也不在乎,甚至也沒有把人當人看。他們所有人,都是徹徹底底的殺胚!
俘虜們幾乎壓抑不住心頭的仇恨,但他們手無寸鐵,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紛紛低頭,免得騎士看到了他們眼裡的怒火。
完顏陳和尚撥馬離開這群俘虜,往隊伍後方繼續走,隨口發出短促有力的號令,催動軍隊滾滾向前。涀
這支軍隊共有一萬六千人,在此番西金驟然伐宋的四路大軍中最東端的一路。七天前,安平都尉、行壽泗元帥府事完顏斜烈遣人密測淮水,同時驅使活躍在淮河上的水賊聚集硤石,聲言要渡淮劫掠壽春。
淮南宋軍反應倒是很快,立即猥集壽春防備,為了以防萬一,把周邊地方的土豪民兵和槍杖手也收攏了許多。
其實那壽春城乃是宋國淮西的頭等要塞,城池周圍十三里,高兩丈五尺,外有寬達二十多丈的城壕,而且北有淝水,西有西湖,易守難攻。何至於為了若干淮上水賊,就聚集上萬人?
就在宋軍聚集的同時,完顏斜烈率部從八疊灘渡河,遂奪潁口,又下安豐、霍丘等地。宋軍大部震駭而潰,而各地山水寨的守軍急於回兵救援父老,連續遭到金軍截擊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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