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道人(上)(2/2)
果然徐瑨捧著字紙出外,剛出院門,便從廊下轉出一人,沉聲問道:「怎麼講?」
徐瑨也不多話,只把郭寧手書的六個大字一展。
這六個字,意思再清楚不過。
眼下要做的,就只是高築牆,廣積糧,抓緊時機夯牢基礎,以厚軍府的實力。誰有其它的想法,有自家的盤算,都看看我的手書再說話,若有不服,都給我憋著,等著!
那人垂頭看過,輕聲笑了笑:「那也就罷了。烏古論榮祖這廝,倒是好命。」
徐瑨點了點頭,把字紙收起。
那人又道:「晚間我在家裡設宴,老徐一起來,小酌幾杯?」
徐瑨苦笑道:「節帥給了我這張字紙,要我拿給饋軍河的老兄弟們看。他說的,當是第一次在饋軍河營地聚集的那批人。如今大都是軍官了,分布在三州範圍內,百多個人呢。三天之內,就得一一讓他們看過!我立刻就要縱馬啟程,一點都不能耽擱……安民兄,恕我不能奉陪啦!」
那人自然便是定海軍的節度副使靖安民。
早年他藉著郭寧的力量拿下涿州,立刻先籠絡了涿州刺史,給自己安了個鎮防千戶的名頭,老實說,是有點官迷的。
但他卻不是不知進退之人,而且也很聰明。
聽得徐瑨要吃這樣的苦頭,靖安民眼神微微一凝,立即道:「明白了,辛苦老徐了,今天的事,有勞你。」
徐瑨匆匆離去。他一邊疾走,一邊叫了自家部屬來,取了個木匣子,把那字紙鄭重裝好。
眼看著徐瑨匆匆出外,靖安民往自家的院落走。
他這個節度副使,是有實權的。整個萊州範圍內,城池、道路、軍事設施的興造,如今都在他手裡,掌控的民伕多達萬人。
郭寧對這些事情的要求很高,所以靖安民也天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把掖縣城裡的官署、軍營都安排定了,那好幾千人又要調出去修路。皆因登州、萊州和寧海州之間,非得有足夠寬闊的交通,郭寧才能更為牢固的控制這些地盤。
靖安民自家辦公的院落,也是人來人往,他又是謹慎紮實的性子,每天上午辦公,下午還要出城親自踏勘各地的工程,現場處置各種瑣碎小事。
出來閒聊了幾句,靖安民心裡有一點點的失望,但他很快就把這些拋在腦後,繼續去忙活自家的事務。
剛批閱了幾分文書,忽聽得門外步聲橐橐,有甲冑的聲音,還有自家值守衛士自遠及近,一一躬身拜見的聲響。
靖安民連忙投筆起身,迎出堂外。
「節帥怎麼有空來此?」
郭寧探頭看看,頷首道:「安民兄桌上的文牘沒有我多,所以,和我出門走一走,當是無礙的。」
「去哪裡?」
「東萊山。」
郭寧沉聲道:「咱們在東萊山里,為犧牲將士們所立的廟宇,已經準備好了,全真教的道長也到了。今日是將士們入葬和供奉靈位的日子。」
靖安民用力一拍額頭:「我忙暈了,竟忘了!節帥,咱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