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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守望(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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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人帶精銳甲士五百,火速趕回咸平府支援,告訴蒲鮮按出,就照著上一次的做法,收拾掉紇石烈桓端!若有變數,你們當場定奪,只求成功,行事無須有任何顧忌。」

頓了頓,蒲鮮萬奴提高嗓音喝道:「你們現在就出發,務必要用心!這件事情辦好了,我記你們三個一場大功,重重有賞!」

果然如郭寧所料,蒲鮮萬奴仗著自家對東北各方的熟悉,悍然施展鯨吞之策。

但他本身的實力終究有其極限,所以在一一解決諸多目標的時候,也是他的力量處處兼顧,反而顧此失彼的虛弱時候;他開始行事卻又尚未正式舉起反旗的過程,也是他所部兵力自上而下的號令傳遞最彆扭的時候。

郭寧覺得,如果他是蒙古軍的主帥,定會抓住這個時點。

那麼郭寧的選擇,便是搶在這個時點之前行動。

而手段一如既往。

他不是什麼計謀百出之人,但早年身在軍隊的底層,偶爾抬頭,便看見那些高官貴胄彼此勾心鬥角,看得多了,就有了點心得:

一套謀劃愈是在某方面計算周全,相應的,就必定會在另一個方面出現巨大的疏漏。只要能找到這個疏漏所在,那麼愈是複雜的計劃,愈是適用簡單粗暴的手段來破局。

便如此刻。

蒲鮮萬奴已經有了造反的行動,卻還沒有明目張胆,於是他既不能敞開了喝令全軍痛快廝殺,又不能真把「援軍」當成了援軍,應對便格外束手束腳。

而他的千般謀劃里,都不會考慮到復州吃了一次大虧以後,不止懵然無知,還興沖沖地派出第二撥援軍。

偏偏紇石烈桓端就這麼做了。

大金國在遼東的柱石之臣、領兵仗義支援的復州都統紇石烈桓端,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行來,於路沒有半點阻礙。

這一日,整整二千五百人馬,頂著暗中許多人難以置信的眼神,安然抵達了咸平府。

咸平府的地勢大體東高西低,而南北多丘陵,尤其東南方向有長白山的支脈,山間有多條小溪小河匯流城下,恰為城州小塊平原的農耕所用,而西北地勢雖低,卻也有山巒連綿,莽林如海。

紇石烈桓端眺望眼前景象,不僅嘆道:「好一塊寶地,可惜……」

在他身後,又有數十人攀登上來。這些人看服色,儼然是紇石烈桓端的護衛,但戎袍之下,人人皆著精良甲冑,舉動間的森然殺氣,又並非尋常武人可及了。

人叢中,郭寧微笑道:「這塊寶地,紇石烈都統其有意乎?」

紇石烈桓端搖頭不答,轉而指著城池方向:「看城中旗號模樣,蒲鮮萬奴果然出兵北去了,但留守的兵力似乎不少,戒備也嚴,我們若要強攻,折損必多。」

「都統,你有何妙策?」郭寧問道。

紇石烈桓端沉默半晌,眉頭皺得幾乎成了團。

蓋州、復州兩地和定海軍合作,乃是如今時局下最好的選擇,但這不代表紇石烈桓端就樂意如此。此番大軍前來,打著復州都統的旗號,其實用的卻大都是山東兵馬,紇石烈桓端也確實被架在半空,心裡更有些牴觸。

所以過去數日大軍急行,他全程都不發表意見,便如一個泥塑木胎。

但郭寧全程都對他客客氣氣,姿態與那日都統府里的兇悍威逼,全然不一般。

終究是蒲鮮萬奴生出的事端,也是蒲鮮萬奴敗壞遼東的大局,我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否則還能怎麼樣?走一步看一步吧……這郭寧是個北疆出身的漢兒,怎也強似蒙古人插手金源內地!

紇石烈桓端隨手解下了腰間長刀。

他身邊的甲士們,全都是定海軍中的精銳,當下便有人悄無聲息地轉換了位置,站到他的正後方。但郭寧面帶微笑,好像對此全不在意,甚至還伸長了頸子,往城池方向眺望。

這也落在了紇石烈桓端眼裡。

他嘆了口氣,把帶鞘的長刀舉起,指點城池:「郭節度,請看。這咸平府的府城南面,有數條溪流匯成的小河,小河盤繞的那處平地,便是通常客軍駐紮之處。我以為,咱們不妨先在城外駐紮,作無備之狀以誘引敵人,若城中兵馬殺出,我們便依託水勢,來個反客為主。若城中別無動作,今夜便派人順水而下,從城西的那幾處城牆缺損處混進城裡,試著聯絡一下我部失陷的將士,以為內應。」

郭寧連連點頭。

紇石烈桓端乃是久經沙場的女真宿將,帶兵打仗的本事很是不俗。

他在復州都統府里,遭己方騎兵逼住的時候,很有些狼狽,但這會兒隨口指劃安排,便顯出極豐富的作戰經驗來。郭寧在行軍途中與己方將校商定的方案,也無非這般了。

郭寧不喜歡女真人的高官貴胄,但對此等確有才能的武人,倒確實尊重。當下嘖嘖讚嘆了兩聲:「都統果然是用兵的行家。」

待要議一議細節,卻聽李霆嚷道:「不用這麼麻煩,你們看!」

眾人注視之下,城池南門裡,吹吹打打地行來一支隊伍,隊伍中人肩扛手提,攜著幾口豬,幾口羊,還有酒罈之類。

「這是要來勞軍?」張阡疑惑發問:「咱們都兵臨城下了,他們挺能裝啊?」

李霆撇了撇嘴,輕蔑地道:「你還是太嫩了!他們拿來豬羊酒水,讓我部的士卒享用,然後就會邀請紇石烈都統和軍官們進城飲宴。軍官們一進城裡,刀斧手四出,立即殺盡眾人,到那時候,在外吃喝的士卒們,也就只能束手就擒。」

「真的?」

「當年河北賊徒流寇們動輒廝殺內訌,天南海北的無數人彼此傾軋,這都是慣用的套路!眼前這夥人,才出城來,屁股一扭,李爺爺就知道他們想做什麼啦!咱們這裡,用兵的行家有不少;可是內訌火併的祖宗,卻只有我李爺爺一個!」

李霆當年流離河北時,確實以心狠手辣著稱,就連張阡也曾聽說過中都李二郎的兇惡手段,在這上頭倒是服氣的:「那,我們可有應付的法子?」

「他們來這一出,既是殺局,也是試探。我們若一無所知,貿然去了,就會撞進他們在城裡安排好的伏殺之所,若砌詞推卻不去,就會暴露出我們早有企圖,城中兵力立刻提高警惕死守。」

「原來如此,這倒是兩難。」

李霆冷笑一聲:「兩難?嘿嘿……」

「李二郎,你笑什麼?」

李霆轉向郭寧:「郭節度,郭節度!我知道你也是行家,不過,今天這場,卻該是我露臉的機會,怎也輪不到你!」

明天,咳咳,也就是今天了,手頭有樁急事,要出一趟遠門。事情有點多,路上還有各種瑣碎,肯定沒法碼字,所以,這會兒積極了一下,四千字大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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