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手段(中)(2/2)
皆因河北殘破,一時難以恢復舊觀,更不消說成為中都的大後方了。中都所需的天量物資,或者來自山東海上,或者來自御河漕船轉運的中原、河東諸倉。景州為御河漕運的中心,其地位自然直線上升,而其本身,又是河北路對抗南方紅襖賊的第一線。
故而仆散安貞這數月來,將景州視為河北頭等重地。他下了很大的功夫經營此地,不止將原有的城池加以修繕,而且依託黃河廢堤,設立了一系列堅固軍營。調集於此的兵力,也都是嚴整有序的精銳。
那隊騎士趕到景州的時候,黃昏剛過,城門已然閉鎖。他們在城下亮出符信和身份文書,城上值守軍校報上守城的重將仆散留家。
仆散留家親自登城認過了熟人,這才放下吊籃,將其中為首之人拉上城頭。
入城以後,自有人領著他,急往宣撫使府。
人剛進門,身材魁梧的仆散安貞就迎了出來。他穿著便服,兩手束著腰帶,腳下趿著皮靴,匆匆打量了一眼騎士,先道:「一路辛苦了!」
騎士尚未答話,他又問左右:「同來的夥伴們都安置好了麼?」
左右一愣,還沒回答,他立即皺眉:「派人去好好照顧。吃的,用的,都從我這裡拿好的,要有酒肉!」
左右慌忙出去,仆散安貞再轉回來,向那騎士沉聲問道:「可有什麼消息?」
騎士跪地稟道:「一切皆如宣使所料,那郭寧出兵了。」
仆散安貞不禁拍手而笑。
笑了一陣,他扶起那騎士,拉著他從虎背熊腰的侍衛中間越過:「我叫人在書房備下酒菜,你且吃喝舒坦了,咱們慢慢細說。」
騎士受寵若驚,連聲應是。
仆散安貞陪著騎士喝了兩杯,仔仔細細盤問了一通,又從書房出外。他的心情顯然很是愉快,仰面看看天色,月華如水,映出他臉上泛著的紅光。
「這兩年來,昌州郭寧崛起自草莽,每戰必勝,遂能控制登萊、遼海,形同割據。不過,這一趟他過於驕狂了!他不懂那些賊寇的心思,更不懂他們之所以為賊寇的道理!哈哈,他要吃大虧啦!」
喃喃說了兩句,仆散安貞揮手招來侍從首領:「那名死士的家眷,都養在府里了,對麼?」
「是。不止去往萊州之人,往東平、往益都等地辦事之人,家眷都養在府里了。咱們按照宣使的吩咐,優禮厚待,並不敢疏忽。」
「那就好。你去庫房一趟,按照先前我答應的銀錢布帛,額外點出一倍,不,點出兩倍,現在就送去,送到他們手上!」
「兩倍?」
仆散安貞是貴胄世家出身,素日裡待部下的手面就很闊綽。這幾名去往山東行事的死士,屬於他這半年來加意招攬的特殊人才,待遇更是異常優厚。這會兒仆散安貞開口又把賞賜加了兩倍,侍從首領都驚了。
「嗯,就是兩倍!這些都是有大功之人,他們的家眷,值得厚待!」仆散安貞重重點頭:「你且代我頒賞,和她們說,明日我再登門拜望,感謝!」
侍從首領匆匆去了。
仆散安貞揪了揪鬍鬚,忍不住又微笑,他環顧四周,抬高些嗓門說道:「那昌州郭六郎,中我的計啦。諸位且坐山觀虎鬥,蓄養精力,稍後,都有立功受賞的機會!」
身周甲士們無不拜伏。
也有參謀文人不解問道:「宣使,那郭寧怎麼就中計了?中計以後,又會如何?」
仆散安貞向他招手:「來來,我細細說給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