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林邊暫歇（1/2）

「長坂坡！」

劉備微微一震，眉頭深鎖。

「紅光平地而起，直刺夜空，也不知究竟發生何事？」諸葛亮輕搖羽扇，面露思索之色。

「希望一切順遂！」劉備依舊皺著眉頭。

「曹操水軍尚在襄樊，斷不能追上我等，大哥為何還愁眉不展？」

關羽提步站在劉備身側, 輕撫長髯，出聲問道。

「也不知懷恆現在是否平安？」劉備凝望著長坂坡的方向，嘆道：「還有我的妻女，至今不知所蹤，想必她們不是身死，便是落入曹操之手。」

話落，劉備忍不住再次嗟嘆。

人生經歷曲折坎坷，宛如一葉小舟, 任巨浪暴雨折磨, 飄忽不定。

關羽面色微沉，扼腕嘆息：「當初許田圍獵之時，大哥若是沒有阻攔，曹操早已被我斬於馬下，今日之禍也就不會出現。」

「此一時彼一時，昔日為兄勸阻賢弟，也是為了天下大計，許田圍獵那日，天子附近都是曹操心腹將校，如若曹操被斬，傷及天子，我等反而有罪。」

劉備搖搖頭，望向關羽，開口解釋道。

就在這時，糜芳突然走了上來，「主公, 蘇懷恆此去不回，定是反投曹操去了。」

「不可能！懷恆怎會棄我而投曹！」劉備不作思考，當即大聲說道。

「子方，不可胡言亂語，若不是懷恆冒死相救，我現在恐怕早已死在曹兵亂刀之下。」糜竺上前一步，駁斥道。

「兄長，可蘇懷恆乃是一介文士，不通武藝，怎能將你救下？」糜芳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張飛走上前來，粗聲說道：「懷恆隨我習武已有一段時間，怎麼也能抵得上半個武將。」

「懷恆手持神兵，一身銅皮鐵骨，刀劍不入，堪稱金剛之軀，他大殺四方，這才把我救下。」糜竺面帶回憶，連連說道。

張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這怎麼可能！子仲先生，莫不是你出現幻覺了？」

「難道是天生神力？」劉備疑惑道。

「在下所言，句句是真。」糜竺堅定道。

接著, 他從侍衛手裡拿過沒電的電鋸，「諸位請看，這便是懷恆臨行前，給我作用防身的兵器。」

諸人圍了過來，觀摩著糜竺手裡的電鋸。

「行軍多年，這種兵器我還是第一次見。」劉備顯得有些好奇。

「樣式如此奇特，真是聞所未聞。」關羽驚訝道。

「確實奇怪，不過看它這麼薄，能有多厲害？」張飛撇撇嘴，不屑道。

糜竺試著揮舞著電鋸，「咦，奇怪了，那時我見這兵器在懷恆手中，似乎在瘋狂地轉動，可現在怎的沒動靜？」

「子仲先生，照我看來，你一定是看花了眼。」張飛失笑道。

糜竺一時凝噎，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你可知，後來懷恆去了哪裡？」劉備望向糜竺，開口問道。

「他說要去救人。」糜竺沉聲說道。

「救人。」劉備嘴裡重複著這兩個字。

「主公，在我回來的路上，曾遇到過蘇懷恆，他向我打探主公的兩位夫人與兩位小姐的下落。」簡雍看向劉備，抱拳說道。

「什麼！」

劉備大驚。

「主公，兩位先生說得不錯，懷恆先生是要去救人。我救下小公子時，懷恆先生與我說，要尋一車駕，護送受傷的糜夫人與主公匯合。」

一員將領白袍銀甲，目視劉備，徐徐說道。

此將正是趙雲。

「懷恆乃一文士，孤身一人前去救人，勢必危險重重。」劉備顯得有些微微失神。

他仰頭望天，沉默片刻。

下一瞬間，淚水湧上眼眶，悲慟道：

「為一孺子，險些傷了子龍性命，現在，因我妻女，又使懷恆落入險境。一切皆是因我而起，是我對不住你們。」

眾人聽後，無不面帶感傷。

「主公，吉人自有天相，懷恆一定會平安無事的。」諸葛亮望向劉備，輕聲寬慰道。

「主公還請寬心，懷恆足智多謀，定會安然歸來。」徐庶開口勸道。

「孔明，元直，我心痛如刀割，漂泊半生，未有寸土，無論是身邊之人，亦或是百姓，我都難以保全，像我這等人，真的能成大業嗎？」

劉備眼眶通紅，臉上儘是悲切。

「主公，懷恆會平安回來的，大業，也一定會成！只待時來運轉，一切都將會改變。」

諸葛亮微微攥緊雙拳，眼中跳動著閃爍著光芒。

就在眾人感傷的時候，一個年輕公子闖了過來：

「叔父！」

看到劉琦前來，劉備連忙擦了擦眼睛，大步迎上前去，「賢侄，你來了。」

「叔父，發生何事？」劉琦躬身作揖，關切道。

「江上風沙大，不小心眯了眼睛。」劉備笑了笑，接著說道：「今日有勞賢侄特來相助！」

「叔父有難，小侄怎能袖手旁觀。得知叔父被曹軍所困，心中著急萬分，當即盡起江夏之兵，乘戰船火速前來支援。只是，眼下曹軍依舊勢大，我等如何破敵？」

「諸位可有何良策？」劉備環視眾人，開口問道。

諸葛亮思索片刻，隨即快速說道：

「夏口地處險要，頗有錢糧，且有水利之便，是為久守之地，依我之見，主公應先趕至夏口屯軍，同時，還請公子領軍自回江夏，整頓戰船，厲兵秣馬。

如此一來，雙方首尾相顧，可互為掎角之勢，抵擋曹操大軍。如若我等共歸江夏，反倒勢單力薄，難以抵抗曹軍。」

「孔明先生所言極是，不過，侄兒還想請叔父隨我一同暫至江夏，待軍馬整頓妥當，再回夏口不遲。」劉琦抱拳說道。

「也好。」劉備點點頭，看向關羽，「雲長，你引五千軍馬趕往夏口，守衛城池。」

「遵命！」

關羽抱拳領命。

之後，大軍分作兩路。

關羽直奔夏口。

劉備、諸葛亮、劉琦等人共投江夏。

夜色漸深。

白日裡只顧著作戰、逃亡，來不及吃上一口飯，這會，劉備才發覺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當左右將吃食送上來的時候，劉備有些微微失神。

這方方正正的模樣，不正是最初蘇毅送來的壓縮餅乾。

一瞬間，劉備又回憶起最初相遇的時候。

新野街頭。

一個少年郎。

在自己最失魂落魄的時候。

給予了自己莫大的鼓舞與支持。

劉備拿起一塊壓縮餅乾，大口咀嚼吞咽著。

粗糙的小麥粉一下一下磨礪著喉嚨。

迎著江面上的冷風，劉備凝視著夜空，眼中似乎化開了一汪溫水：

「懷恆，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

……

夜色深邃。

點點星光灑落。

幽暗的森林邊，兩束白光呈發散狀態，點亮前方大片的黑暗。

「終於感覺好些了，頭也不是那麼得暈了。」

糜綠筠倚靠在一棵大柳樹下，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瑤兒，你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劉羽璃扭頭看向妹妹，輕聲問道。

「姐姐，我也感覺好多了。」劉羽瑤脆生生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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