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奧術師」布萊恩（中）（2/2）

他被這股力量壓製得全身顫抖，雙腿打戰，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在地面上。

布萊恩咬緊牙關，艱難而努力地站直身體，迎上神秘女士閃著金光的眼睛，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敬畏，鼓起勇氣開口道：「我不願意。」

神秘女士微微一怔，話語裡略帶不滿，「汝欲違抗吾的意旨？」

「沒錯！」布萊恩神色堅定地點了點頭，對她說：

「世界上有兩件東西足以震撼一個人的心靈：一件是心中崇高的道德標準，另一件是頭頂燦爛的星空。每個人都想把手伸向夜空，去捕捉那屬於自己的星星，但卻極少有人能正確的知道，自己的星星在哪一個位置。」

事實上，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也非常清楚一句話：所有被命運饋贈的禮物，在暗地裡都被標好了價碼。

在歷史的洪流中，魔法女神擁有許多選民，其中最著名的包括伊爾明斯特，凱爾本和七姐妹。

但是這些選民的下場沒有一個善終的。

人類大法師伊爾明斯特，號稱凡人中最偉大的法師，當他成為魔法女神選民的那一刻，就被壓上了沉重的負擔。

這位大法師不但肩負照料魔法女神在物質界留下的七個孩子中的三個孩子，讓其成年的責任，還需要在大陸東奔西走，去解決無數因魔網扭曲而帶來的災害。

最後更是在與暗夜女神莎爾的魔網爭奪對抗中，被五名陰魂王子聯合圍攻。

這場戰鬥，令伊爾明斯特的法師塔化作一堆廢墟，自身也因重傷遁入巴托地獄，又被一名實力強大的魔鬼大君控制，進行花里胡哨的折磨，只為獲取銀火的秘密。

凱爾本·黑杖·奧羅桑，深水城的蒙面領主，在魔法女神的授意下，試圖於至高荒野上重建希望之城，最終獻出自己的生命。

北地七姐妹，魔法女神的親女兒也不例外。

大姐希倫保護陰影谷免遭紅龍肆虐而犧牲。

前銀月城城主艾拉斯卓，因阻止耐色瑞爾遺老——一名活了數千年的巫妖，拉洛克的升神儀式，獻出自己的生命。

北地遊俠多芙·鷹手，在魔網被莎爾信徒撕裂出傷痕時，前往陰影谷支援的路途中，與陰魂城的一名陰魂王子同歸於盡。

最小的卓爾精靈葵露，則是在蛛後之戰，追隨幽暗少女伊莉絲翠而去。

經過這麼簡單的一分析，就可以看出，魔法女神選民在獲得強大力量的同時，也接受了一份沉重的責任。

說好聽點被叫做選民，魔法女神於物質世界的代言人，難聽點就是女神隨叫隨到的僕從。

所以，這並不是布萊恩想要的。

理智一點去想。

若是他真的成為魔法女神的選民，他相信，自己絕對會成為陰魂城的重點關注對象，想法設法地把他扼殺在萌芽之中。

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發育，更會被這份沉重的責任帶來的無數煩心之事，限制住自由。

退一步講，以上的條件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問題。

但他知道，魔法女神在考驗一個人是否會成為選民時，還有一個特殊的嗜好。

女性倒沒有任何影響，若是男性的話，在考驗的過程中，必須變身為女性，以女性的眼光去觀察世界，了解萬事萬物。

也就是說，即便是他答應了，也並不會第一時間獲取強大的力量。

這對他來說，自然是不可能的，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做這些繁瑣的事情。

「這麼說，你知道屬於自己的那顆星星在什麼位置。」神秘女士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好奇心。

「沒錯。」布萊恩再次點頭，用更堅定的語氣說，「我的目標是探尋奧術的真理和渺不可聞的永恆。」

「我就是萬法之宗，魔法領域的唯一奧術。」神秘女士不悅地輕哼一聲，又繼續詢問，「那麼，你那渺不可聞的永恆又是什麼？」

「請恕我冒犯，女士。」

布萊恩深吸一口氣，迎上高高在上的魔法女神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可能冒犯到這位女神，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說出來。

「我承認，凡人的一生非常短暫，知識又十分有限，想要用這樣有限的知識，去窮盡永恆的奧秘，顯然是不可能的，畢竟世上不為人知的事還很多很多。」他輕嘆一聲，感同身受地說：

「歷史的洪流奔過百年千年，而一個人短暫的一生不過幾個倉促的夏季，幾個渺小的冬天。我們凡人仰望高山，便稱其為永恆，因為它們看來就是這樣。

然而在時間的長河裡，滄海桑田，世事變遷。高山升起又倒塌，江河改變途徑，繁星墜下天幕，雄城沒入汪洋，即便是連諸神也會生死輪替。

請問，您又怎麼可能如此自信地聲稱：自己就是萬法之宗，魔法領域的唯一奧術？」

事實上，在他看來，明白這個道理的聰明人，有時比愚昧無知者更瘋狂。

他們會為了在有限的時空里，突破渺小的自我，像他一樣不惜一切代價地去冒險。

畢竟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在時間的長河中，沒有誰能看穿自己從哪來，又流向哪裡去。

即使布萊恩對多元宇宙頗為了解，他仍然需要去探索，企圖參透萬物的本質。

這種情況下，他或許直至滅亡，都不一定能夠完全看穿。

這才是他當初選擇奧術師的真正原因。

畢竟無論在時間還是在空間跨度中，一個人都非常渺小。

在歷史長河，宇宙星空里，一個天命傳奇，甚至諸神都顯得微不足道。

那麼，想要了解多元宇宙，就必須足夠多的知識，多到窮盡一生也學不盡的那種。

所以，他追求宇宙奧秘，何嘗不是為了追求所謂的永恆。

用東方的術語來說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許久的沉默過後，魔法女神密斯塔拉輕嘆一聲，「不愧是耐色瑞爾的後裔，你說話的語氣跟曾經的大奧術師們太像了......」

「請原諒，女士。」

布萊恩歉意地看她一眼，「畢竟世人不為人知的事太多太多了，面對大自然，面對漫長的歲月長河，其實我們凡人和螞蟻沒什麼區別，都是一樣的渺小，我不想讓自己沉溺於過往而不可自拔，僅此而已，這就是我探尋奧術的真相。」

這番話語說出之後，他驟然感覺到自己的目標，又變得堅定了許多。

「女士，我向您懺悔我的不敬。」

布萊恩定定地看著她，躬身行了一禮，「以奧術的名義起誓，我仍會像以往那樣，敬您懼您，畏您愛您。」

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露出微笑，眼神炯炯，「你你這般有趣的人，我已經多年不曾見到了。」

然而很快，她的臉又變得莊嚴起來，她眼神凌然，用低沉的聲音說：

「熱愛魔法本身，不要只把它當成是一件可以隨意改造世界的武器。要記得，魔法不只是一種技術，這樣才能展露真正的智慧。

記住，當你的力量越強，就要越少使用魔法，因為魔法最終的展現往往與對它的寄託和希望大相逕庭。

魔法是一種藝術，是女神賜與凡人的禮物，那些有幸能擁有它的人享有最高的特權。

記住上述的教誨，為人處事應當謙虛謹慎，切忌驕矜自大。要聰明有效地運用這項藝術，切勿魯莽粗暴。當要不斷追求學習和創造新的魔法。」

布萊恩感覺到自己被魔法女神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緊接著，萬重火焰立刻熊熊燃燒在他的周圍，電閃雷鳴，狂猛地擊打著他的心。

他感覺自己仿佛掉進了巴托地獄，他下意識地想要叫出聲，但卻又如鯁在喉，叫不出來。

他好似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拋進無底深淵，狠狠地摔在地面上，全身布滿苦痛。

黑暗轉眼又侵襲而來，布萊恩忍不住一頭撞去，仿佛想撞出這無盡的幻象，然而黑暗如此堅硬，如同一道銅牆鐵壁。

他再也忍受不住，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最終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漸漸地，四周冷卻下來，布萊恩緩緩醒來。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想看看猛烈的火焰是否還在燃燒，卻發現自己的意識早已回歸肉體，正處身於書房內。

雖然四下里靜寂黑暗，但他卻感覺到魔力還隱約地涌動在空氣中，雖不可見，也不可觸，那力量卻一直在蔓延。

「祝你常有仁慈與謙卑之心，若有機會，請前往陰影谷一趟，去尋找一位叫做風暴·銀手的吟遊詩人。」

恍惚中，布萊恩聽見周圍傳來細語輕聲。

就當他正疑惑時，清脆悅耳的系統提示音在他心底迴蕩：

「進階「奧術師」成功！」

「奧術師職業提升至1級！」

「獲得職業特性：超凡奧術、法位奧秘、法術宗師！」

「出現未知衝突！」

「奧術之火第六層魔網已開啟！」

「奧術禁錮已解除！」

「成功接觸到深層魔網構造！」

「成功連接奧術迴路里魔網！」

「魔網特性複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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