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與神的對話（上）（2/2）

這種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升起，像是某種不可逆轉的召喚，將他的意志緊緊包裹。

即便前路未知如霧靄籠罩的深淵，布萊恩卻已不再猶豫。

他閉上雙眼，任由那股無形的力量在體內流轉，如同潮水漫過礁石，沖刷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航道。

因為他心中明白，這一步一旦踏出，便再無回頭之路。

睜開眼時，布萊恩的目光再次落在精靈主神身上。

只見這位至高存在依舊靜靜地佇立於虛空之中，身周繚繞著淡淡的光暈，好似與天地融為一體，卻又獨立於萬物之上。

看到這裡，布萊恩的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請恕我直言。」他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試探，「難道說……您已經成為了真正的『超脫者』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布萊恩的目光緊緊鎖定對方，試圖從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捕捉哪怕一縷情緒的波動。

如果精靈主神真的達到了傳說中的境界，或許在他的指引下，自己便能少走許多彎路，更快地接近那遙不可及的彼岸。

不過，在內心深處，布萊恩卻隱隱覺得，事情恐怕沒有想像中那般簡單。

精靈主神微微一怔，原本溫和的目光似乎被什麼久遠的記憶輕輕撥動了一下，這一瞬的停滯，好似時間本身也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後，祂輕嘆一聲，目光如晨曦初照下的湖面，清澈、深遠，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滄桑。

「『超脫者』……」祂低聲重複著這個稱謂，就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意味，嘴角浮現出一抹莫測的笑意。

這笑意在布萊恩看來，既像是對過往的追憶，又似是對未來的嘲弄。

「這個詞聽起來像是一種終極的歸宿，實則更像是一道無法回頭的門檻。」

精靈主神的聲音在空氣中輕輕蕩漾，如同微風拂過林梢，帶來一種寧靜與壓迫交織的奇異感覺。

「你說我是否已經跨過它？」

話音未落，祂緩緩抬起手，指尖划過虛空，看起來像是打算描繪一幅無形的畫卷。

一道淡淡的光影浮現出來，這是一條蜿蜒於星河之間的道路，星光點點，如夢似幻。

道路盡頭隱沒在混沌與光明交匯之處，看起來像是通往一個凡人無法想像的世界，那裡既有神性的光輝，也有毀滅的陰影。

「若說我已經踏出那一步，或許並不為錯。」

精靈主神繼續說道，語氣縹緲如煙，「但我更願意認為，我只是走在了命運允許我走的最遠之處。而真正的『超脫』，還遠遠沒有達到。」

布萊恩凝視著那道光影，心頭泛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這不是恐懼，也不是敬畏，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像是站在懸崖邊緣的人，既渴望縱身一躍，又被未知的深淵所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