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此先人之教也,蒙恬豈敢相忘?(1/2)
相談些許。
嬴政突然問道:「張蒼,前段時間,魯縣之事,你可有聽聞?」
張蒼躬身道:「臣有所耳聞,但了解的不多,因而不敢妄加談論。」
嬴政淡淡道:「朕派人調查過秦落衡等人的行蹤,並非是隨行士卒泄露,而秦落衡前往魯縣執行命令之事,唯有巡狩隊列中少數人知曉。」
張蒼臉色微變,大氣不敢多喘。
他似察覺到了什麼。
嬴政並未遮遮掩掩,開門見山道:「你為御史,又身具大才,朕想委你調查此事,你可願接手這起泄密案?」
張蒼噗通一聲砸在了地上。
身子不住顫抖。
因為掉地速度太快,神色極為滑稽。
「你不願意?」嬴政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張蒼。
張蒼心中暗暗叫苦。
不是隨行士卒泄密,那便只能是巡狩隊列中的人泄露,而朝廷處置儒家之事,當初連他都不知道,而能涉密之人,身份地位可見一斑。
他怎麼可能想接手這棘手案子?
但......
這是始皇親自開口的,他又怎敢拒絕?
張蒼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沉聲道:「臣願接手。」
嬴政微微額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笑著道:「張愛卿的確是勇智之輩,朕把此事交給你,算是交對了人。」
張蒼道:
「臣......臣定不負陛下所託,定替陛下查明此事。」
「請陛下放心!!!」
嬴政點點頭,淡淡道:「張愛卿不用如此緊張,你剛接手這個案件,或許還有諸多不明,可去問巡狩隨行中的御史弋,待查明真相之後,朕便親自頒布詔書,任命你掌上計御史,朕雖有愛才之心,但大秦任用自有章程,無規矩也不成方圓,朕也只能如此了。」
「還請張愛卿不要埋怨朕。」
張蒼顫聲道:
「臣能得陛下賞識,已是君恩浩蕩,豈敢會生出其他想法?請陛下放心,臣定竭盡全力,偵破巡狩隊列中的泄密一案。」
「臣對陛下唯有感恩。」
張蒼跪伏在地,聲音緊張到了極點。
嬴政道:
「你這般說,朕就放心了。」
「你先去找弋了解一下案件進展吧。」
張蒼連忙道:
「諾。」
「臣告退。」
說完。
張蒼便小心翼翼的從地上爬起,低垂著頭,謹慎小心的退出了御車,等下了御車,他的後背已經全部濕透了,整個人仿佛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張蒼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長嘆道:
「君恩難測啊!」
「也不知我這次所為是對是錯。」
「唉。」
張蒼看了看四周,快步離開了御車附近。
他最開始聽到始皇要任命自己為掌上計的御史時,心中自然是興奮的,但隨後聽到始皇讓自己接手那個案件,就已經意識到不對。
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何況他面對的還是秦始皇?
對於秦落衡行蹤泄露一事,他其實知之甚少,但他內心裡,其實並不想跟秦落衡產生太多聯繫,因為秦落衡的身份太敏感了。
現在秦落衡為大秦公子的消息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巡狩的隊列人人皆知。
但沒人去求證,也沒人去證實。
然沒人闢謠,便已足以說明問題了,此消息恐不是空穴來風,秦落衡本就為始皇所器重,眼下大秦儲君之位又一直懸而未決,原本儲君只有長公子扶蘇一個人選,現在多出了秦落衡,那一切就多了很多變數。
他舉薦的固本就跟秦落衡相識已久。
連帶著,他也被認為是秦落衡一派的,但他以往畢竟跟秦落衡沒多少接觸,多少可以避免站隊之事,但此時,始皇卻把他拱到了檯面上。
這讓他如何鎮定的了?
能這麼直白算計秦落衡的人,一定知曉秦落衡的真實身份,二則很可能是擔心秦落衡繼續下去,會影響到長公子上位,唯有如此,才會把秦落衡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能夠同時符合這兩個條件的,或許只有朝臣能做到。
他接手這個案子的瞬間,便註定要偏向秦落衡了。
而這又豈是張蒼想見到的?
他並不想參與這場儲君之爭,也從來沒有想過參與其中,他唯一想的,便是更進一步,施展自己一生才學,如李斯一般,盡施其能,讓天下太平貢獻一份力量。
僅此而已!
然......
張蒼懷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
......
北河草原山巒河谷。
在經過半年的調整之後,九原秦軍從事先勘定的秘密路徑,分頭進入到陰山地帶的預設壁壘,與此同時,二十萬埋伏在山巒河谷的飛騎,分作左中右三路,同時迂迴包抄匈奴騎兵的陰山集結地。
自去年開始,秦軍一直在有意收縮。
決然沒了北進的態勢。
全然一副只要彼不過我防區,我便堅決不理的態勢。
故兩軍雖一直遙遙相望,但實際並未發生過大規模鏖戰,但近日不同,秦軍開始有意試探,秦軍斥候更是深入到了匈奴占據的河南地,這也激起了匈奴的不滿,因而雙方調兵頻頻,大有隨時開戰之危。
秦軍大營。
蒙恬一身戎裝,立於大營之中。
身邊站著蘇角、辛勝等將領,此時他們看著一張地圖,眼中充滿了意氣風發。
蒙恬道:
「上次我等本意以河南地的連綿山地作為聚殲戰場,只是因朝中的一些變故,最終糧草輜重難以維繫,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計劃,經過這半年的重新調整,大軍已再次將匈奴引誘到了既定的殲滅地點,此次又得陛下八萬飛騎。「
「此戰,大秦必勝!」
辛勝也很是雀躍。
罵罵咧咧道:
「直娘賊,這段時間憋死悶我了。」
「總算可以好好干一場了!」
「這一次,定讓這些匈奴小崽子有來無回。」
「哈哈。」
蘇角小道:
「那你可得好好表現了。」
「大半年下來,我們已摸清了匈奴的意圖。」
「匈奴的頭曼單于倒是真的雄心勃勃,這次南下,跟以往完全不同,並不是只想搶些牛羊人口財貨就逃回到狼居胥山大草原,他這次是想攻占我大秦疆土,而且此次更是親率大軍,一舉越過了陰山,越過了北河,眼下更是直接到了我大秦的河南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