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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羞惡之心,義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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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很可能不達目的不收手的。」

「秦落衡很清楚一件事,大秦正處於風雨飄零之際,是容不得出現任何意外的,他更不會容許動搖秦廷威信的事發生,若是這次一無所獲,對大秦的傷害無疑是巨大的,若是尋常官吏,或許真就馬虎了事,但秦落衡為大秦十公子,他一定不會容許這事發生的。」

「因為這事影響太過惡劣!對大秦威信打擊太大!」

「這事傳揚出去,秦廷只會顏面掃地。」

「大秦現在之所以能撐著,就靠的是秦卒的強勁以及始皇的威望,但現在秦卒大舉出動竟還抓不到人,這豈非暗示著大秦已陷入衰落?」

「我尚且能看出這些,秦落衡又如何不能?」

「他一定會有所作為的。」

「我們待在魯縣越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出事的概率也就越大,儒家所有人都可以出事,唯獨你我弟兄二人不行,我們若是出事,孔門就徹底衰敗了。」

「儒家也將徹底淪為附庸。」

「我們沒得選!」

「現在事態已經處於爆發邊緣,而這已是我們逃亡的最佳時機,一旦錯過,再想逃跑,恐怕就難如登天了。」

「兄長,莫再猶豫了。」

「我們沒那麼多時間考慮了。」

孔鮒雙眼發愣。

他之前根本沒想過這次的事會這麼嚴峻。

竟能影響到天下大勢。

他只是稍微想了一想,便只感覺脊背發涼,甚至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他連忙道:「襄弟考慮甚是,是為兄欠考慮了。」

「我這就去通知其他人離開。」

子襄道:

「兄長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念著其他人?」

「大難臨頭各自飛。」

「其他儒生根本就不重要,而且這次的事,一定要有人出來承擔,兄長若是告知其他儒生,這些儒生一旦逃跑,最終傷及的只會更多,他們這些年借著我儒家可謂風光無限,而今也該他們為學派做出一些犧牲了。」

「這次一定會要儒生去死的。」

孔鮒滿眼驚異的看著子襄,似乎沒想到,這話竟是出自子襄之口。

子襄冷聲道: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但事到如今,只能行壯士斷腕。」

「而且兄長你考慮過沒有,若是儒家之人都逃了,最後秦落衡又倖免於難,最後他會把怒氣發泄到何處?」

孔鮒一怔。

搖頭道:「似乎沒發泄之處。」

「有!」子襄面色冷酷道:「而且對我們還很重要。」

「便是先祖之陵墓。」

聞言。

孔鮒臉色大變。

驚怒道:

「他敢。」

「先祖乃『聖人』,他安敢動我等先祖之墓?」

子襄搖頭道:

「先祖自然是聖人,但先祖只是我儒家之聖人,並非是天下之聖人,我們儒家對先祖自然是敬畏有加,但秦落衡奉行的是法家,他又豈會對先祖有敬畏?」

「到時秦落衡找不到發泄之人,定會把怒意發泄到先祖陵墓上。」

「兄長你若是把此事告知給其他儒生,讓其他儒生悉數逃離,那才是真要壞我儒家,甚至是在欺師滅祖。」

「甚至於......」

「秦廷可直接將先祖屍骨棄於荒野,到時我等去不去收撿先祖屍骨?若是不去,豈非是不孝之人,若是去了,豈非是在自投羅網?」

「秦落衡的心思我們並不知曉。」

「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保全自身,讓其他儒生去死,只要被『抓住』的儒生足夠多,秦落衡或許就會因此收手,到時我們也能保全先祖陵墓,不然你我兄弟二人,恐會徹底被定在儒家的恥辱柱上,受盡世人欺辱,死後,甚至都不敢面對孔門的列位祖宗。」

「兄長,你豈敢如此?」

孔鮒面色一白。

他也是徹底聽明白了。

子襄並不想讓其他人跟著逃,甚至只想讓其他人送死』,以此來保全先祖的陵墓。

這個想法實在過於狠毒了。

但......

孔鮒窮盡腦汁,卻找不到更好的解決之法。

不孝,不義。

他們此時註定要背負一個。

孔鮒哭喪著臉,已是淚如雨下。

哀慟道:

「我儒家堂堂聖人學派,何以淪落至此?」

「嗚呼悲哉!!!」

子襄嘆道:

「兄長,時勢使然,汝為之奈何?」

「孟子曰:羞惡之心,義也!」

「義,人所固有,或能決死生於危迫之際,而不免計豐約於宴安之時,是以君子不可頃刻不省察於斯焉。」

「然此時關乎我儒家生死存亡,生死之間,我等豈能因小義而忘大道?」

「孟子也曾曰:『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則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我等非是賢者,只是尋常民眾罷了,何以用賢者的標準對待?」

「兄長,莫要太過哀傷。」

「若是兄長真要怪罪,一切都歸於我吧。」

「我來承受。」

孔鮒看向子襄,搖頭道:「我為兄長,豈能讓你來承擔,若非你點出,我恐怕一直都看不出來,只是離了魯縣,我們又能去往何處呢?」

「你也說了,六國貴族並不喜我們,我們今後也將成為罪犯,若是六國貴族心生歹意,直接將我等告官,或者直接解決掉,我們恐怕毫無辦法。」

孔鮒一臉戚色。

子襄面色同樣很凝重。

他說道:

「尚不至於此。」

「六國貴族要的是我儒家徹底歸復,這次事情之後,我儒家將大幅衰敗,除非真的天下大亂,不然我們只能寄人籬下了。」

孔鮒幽幽嘆氣一聲。

悵惘道:

「若是當初留在咸陽,又何至於此?」

「罷了。」

「我們這就離開。」

「只希望其他儒生反應慢點,不然,若是因此先祖陵墓被毀,我孔鮒死後又有何顏面去見地下的列位祖宗?」

「我孔鮒是孔門罪人啊!!!」

聞言,子襄只能幽幽的嘆氣一聲。

日上三竿。

原本擁擠的屋室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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