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扶蘇!(2/2)
「法家講:『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功者重祿,能者大官』、『國以奸民治善民者,必治,至強。』」
「有了上述比較,你或許覺得儒家更好。」
「扶蘇也是這麼想。」
「但法家能占據天下主流上百年,豈能沒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法家賞功罰惰、賞罰分明,法家能給大秦子民平等的晉升空間,法家的一切都基於信用,所以大秦才能做到舉國上下,步調一致,紀律嚴明,令行禁止。」
「大秦因變法而強。」
「法制早已深入人心,儒家的確有優點,但對於大秦而言,法家顯然更合適。」
「大秦選了法。」
「就只能堅定的執行法制!」
秦落衡抬起頭。
驚疑道:
「儒法的確有相悖之處,但兩者也有互補之處,大秦為何不能取長補短,實行外儒內法?即取儒之仁義,取法之罰惡。」
嬴政冷笑一聲。
漠然道:
「外儒內法?」
「大秦是建立在法制的基礎上,想實行『外儒』,則必然或者名義上要推倒『法』,法之不存,那大秦花數百年才建立起來的法制,豈不是要陷入自潰?」
「這是亡國之舉!」
「取儒之仁義,取法之罰惡。」
「始皇曾經也這麼考慮過,所以才有了博士學宮的存在,但事實證明始皇的舉動是錯誤的。」
「兩者很難並存。」
「儒法之爭,持續上百年,非朝夕能消融。」
「你對此並沒有太深理解。」
「若是啟用儒臣,朝堂之上,必定儒法互斗,黨同伐異之下,朝堂豈不亂成一團,這對大秦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兩者早是水火不容。」
「或許你認為始皇能平衡,但平衡的了一時,平衡不了一世,兩者註定有強有弱,強者會不斷蠶食弱者,直到重新變為獨尊一家。」
「既然如此。」
「何必去自找煩惱?」
「另外。」
「你想的過於理所當然。」
「人性本惡,你想達成『取儒之仁義,取法之罰惡』,但現實往往會事與願違,最終可能達成的是『取儒之忠孝虛偽,取法之殘暴弱民』。」
「這樣一個積貧積弱的國體,豈不是要任人宰割?」
「你確有一些想法,但你可曾想過,大爭之世數百年,諸國不是沒有仁義道德之邦,諸子也不是沒有仁義道德之人,只是為何最後勝出的是秦,是法。」
「因何?」
「因大秦舉國上下,步調一致,令行禁止。」
「法家的特點是說話算數,所以才有商鞅的徙木立信,也才有軍功爵位為賞,嚴刑峻法為罰,民之見戰也,如餓狼之見肉,只要殺敵多,在大秦便可以平步青雲,獲得榮華富貴。」
「大秦選擇了法。」
「自然要接受法的一切。」
「而始皇......可以平衡這一切。」
秦落衡面色青一塊紅一塊。
他知道自己冒失了。
秦朝以法立國,根本就不可能推行『外儒內法』,這相當於是在否定自己的過往,對大秦而言,這是在自取滅亡。
重用儒家。
滿朝的法家大臣就不同意。
而且儒法生來就對立,到時朝堂黨爭不止,一片烏煙瘴氣,這非但對大秦無益,反倒會害了大秦。
他的想法過於天真了。
只是始皇真能平衡這一切嗎?
他不相信。
因為歷史上秦始皇就沒做到。
秦始皇末年,可是在好大喜功、用民過甚上狂飆不止。
不然秦朝也不會二世而亡。
看著皺眉深思的秦落衡,嬴政微微額首。
沉聲道:
「你可知我為何跟你講這麼多?」
「因為你問的這些,多年前,扶蘇也問過。」
「這麼多年過去,扶蘇始終沒變,依舊相信『取儒之仁義,取法之罰惡』這不切實際的話。」
「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扶蘇!」
「好好想想吧。」
「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嬴政看了秦落衡一眼,神色悵然的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秦落衡躬身相送。
等嬴政走遠,秦落衡苦笑道:「長吏還真是看得起我,拿我跟長公子做比較,扶蘇是公子,而我只是一個史子。」
「我何德何能啊?」
「不過。」
「長吏說的很對。」
「大秦是不適合推行儒家的。」
「但我學的是道家!」
「黃老之學。」
秦落衡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自得道:
「儒家是沒機會了。」
「但道家的無為而治,卻是大有可為。」
「用黃老之學調節法家的嚴刑峻法,倒不失為一個正確的選擇,相對而言,道家學說更加中和,也更加中庸。」
「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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