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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明悟始皇心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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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滿臉怪異,嗤笑道:「你這人倒是奇怪,這分明的事,竟還要一問再問。」

「要不是官府跟封主勾連,我們至於戶戶無男丁?」

「法官?」

「法官那又是什麼?」

「官府每次徵召都有理有據,哪家敢不服?不服者早就被罰為刑徒了,那還有田地給你耕種?」

秦落衡默然。

他其實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敢確認罷了。

但這其實再正常不過,正是靠著官府跟地方豪強勾連,他們才能這麼肆意壓榨盤剝當地黔首,逼得他們走投無路,以至於最終只能賣地賣田,淪為傭耕,從而保證自己的生計。

更為甚者。

一些家庭還會販賣子女。

固一直在一旁聽著,在聽到女人這些話後,終於有些站不住了,上前道:「地方男丁何至稀缺至此?」

「大秦一直都十分重視保障農時,就算是居貲贖債者,在農時都會特別照顧,准許他們歸家二十天,以完成農耕的播種和照料禾苗,《戍律》同樣有『同居毋並行』的規定。」

「再則。」

「律法明確規定。」

「就算是郡縣因急事要徵調人員,也是要優先征伐刑徒,緊急任務不能耽擱的時候,才能徵發普通黔首,而且更是明文規定『田時殹也,不欲興黔首』,官府何以敢大肆徵發民眾?」

「據我所知,朝廷徵發徭役有三種。」

「最高的為『御中發征』,這是咸陽分派下來的徭役,但朝廷這時並未對趙地有大肆徵召的詔令。」

「其二,為各縣自行徵發的各種土木工程和傳輸等需要勞力的人物,也即是『恆事』,這類基本是給牧場修繕圍牆和籬笆,給各縣城修城牆、提防,還有便是修築宮室。」

「此類基本不在農時徵發。」

「最後一類便是地方縣府需興建的工程,這一類叫『讞』(yan),但此類必須得到上級官府批准才能立項,而理論上朝廷是不提倡隨便徵發徭役的,《為吏之道》便直言『興事不時,緩令急征』!」

「從任何方面而言,都不當出現這種情況。」

女人滿眼嘲弄的看了一眼固,說道:「官府的人可都精著哩,他們又豈會找不到藉口,今年大雪封路,不少地方的道路都毀壞了,官府便是打著修路的名義,將我們各家的男人都召去了。」

「至於你說的那什麼居貲贖債,一個亭又能有多少?這些年隨著市租的增加,商賈大多都跑乾淨了,僅剩的一些,基本都是跟官府有不清不楚的干係。」

說到這。

女人也是神色黯然。

輕嘆道:

「我們日子苦著哩。」

「我們鳶亭也算是一個大亭,正常來說,不至於家家戶戶都抽調男丁,但這幾年不知怎麼搞得,我們鳶亭需要服役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官府還一直卡著我們的『致』,讓男人服役不算數。」

「我算是看出來了,官府就是想讓我們沒男人,然後讓我們這些婦弱病殘去耕地,然後以各種由頭來買我們的田地,唉,這日子越來越沒法過了哩。」

秦落衡道:「那你前面說的『錢人』『封主』,他們難道不用服徭役?」

女人道:

「他們倒是也要服徭役。」

「不過跟我們男人服的可不一樣,他們基本是在本縣修修城牆,十來天便結束了,而且他們跟官府有關係,根本不用自己去服,給官府說一聲,讓自家傭耕代服就行了。」

「他們算的精著哩。」

「那些變賣了田地的家庭還好點,給自己服役完,幫『錢人』『封主』服一起服徭役,然後基本便扎在田地里了,像我們這種沒有變賣田產的,那可就慘了,各種苦的累死人的徭役,基本都是我們的,自家男人大半月半月的不能歸家。」

「家中沒有男人,好多事都做不成的。」

說著說著。

女人也是一臉悽苦。

顯然是說到了自己的傷心處。

秦落衡心中長嘆一聲,他抬起頭,看向四周,放眼望去,卻是見不到幾個男丁,都是些白髮老人和總角孩童,最多的還是女子,農事本就操勞,沒有男丁,各方面無疑都會大打折扣。

他此時已全聽明白了。

地方早就跟豪強打成一片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包庇早已蔚然成風,地方官吏表面在按律行事,實則在各種鑽空子,變著花樣的去剝削壓榨黔首,逼得黔首無法維繫生計,最終只能被迫賣出祖祖輩輩耕種的田地,甚至是賣兒賣女。

聽完。

固憤然道:

「真是豈有此理。」

「大秦以法立國,豈能容此等鼠輩禍亂法紀?秦法昭昭,我勢必要將這些亂法之人全部繩之以法。」

其他人也滿臉憤然。

他們同樣對鳶亭的事感到震驚。

以往他們身處咸陽,根本就沒想過,地方竟會黑暗至此,而今剛剛到達地方,便聽聞如此黑幕,他們又豈敢無動於衷?又豈能不感到怒髮衝冠?又豈敢置之不理?袖手旁觀?

不過。

秦落衡卻沒有吭聲。

他並不覺得自己能揭穿這層黑幕。

地方官吏跟黔首不同,這些人是懂法的,而且從女人口中,他卻是沒聽出官吏有直接違法的地方,他們頂多是『不直』『失刑』『犯令』,雖的確會得到朝廷懲罰,但並不會得到嚴懲,也不會被直接判刑入獄。

他們在界休並不會待太久,除非能直接把當地官吏連根拔起,不然都是治標不治本,而且等他們一離開,這些官吏恐會變本加厲的對黔首加害回來。

但聽聞如此黑幕,卻無動於衷,秦落衡也是做不到。

他站立良久,思索著破局之法。

聽到固的話,女人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起身,朝後面驚慌的退了幾步,一臉警惕的盯著秦落衡等人,質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固拱手道:

「我們都為大秦官吏。」

「你眼前這位為朝廷的尚書令,級秩跟縣令同級,我是御史府的一名『上計吏』,這位是一名郎官......」

就在固一本正經介紹時,秦落衡開口打斷道:「我們是從咸陽過來的。」

「秦人?」女人一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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