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三章 致千里之奇士,總百家之偉說!(1/2)
進到室內。
叔孫通朝周青臣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周僕射,我今日聽說了一個傳聞,不知周僕射可曾聽聞?」
周青臣看了叔孫通一眼,也猜到了叔孫通說的何事。
冷聲道:
「我為博士學宮掌事,自然有所聽聞,不過是些宵小傳的假消息罷了,還說秦落衡有成為博士祭酒的心思,這就是無稽之談,齊國都已覆滅,稷下學宮也早已消亡,哪還有什麼祭酒?」
「大秦沒有祭酒,也不會有祭酒。」
「大秦只有博士僕射!」
叔孫通笑盈盈道:
「這是自然。」
「大秦從來沒有立過祭酒,從一開始便只設立了僕射一職,但秦落衡這人心志不小,又正值意氣風發之時,難免不會生出一些想法,我覺得他所圖非是祭酒,而是僕射一職。」
周青臣目光一沉。
叔孫通憂心道:
「周僕射,你切莫大意疏忽。」
「這秦落衡來勢洶洶。」
「他數月前還只是一名史子,眼下卻已成了博士,跟王氏、太醫院的醫生關係匪淺,還跟廷尉府的人眉來眼去,這人的確志大才疏,但極善於攀附,加上心高氣傲,未必真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你對秦落衡有何了解?」周青臣問道。
叔孫通凝聲道:
「這人桀驁不馴,性格乖張,有小才但無大德,不是一個安分的人,他剛來學宮便對我儒家指手畫腳,還對百家呼來喝去,我估計,他早晚會把手放到僕射頭上。」
「他敢!」周青臣勃然怒道。
叔孫通繼續道:
「他二十不到,便已是博士,志得意猖之下,有什麼做不出?連黃景修他都敢當眾羞辱,更敢當街殺人,僕射,你認為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依我看,他放出這消息,分明是在試探。」
「若是僕射毫無反應,聽之任之,秦落衡便會認為僕射好欺負,以後只會越發得寸進尺,等到他在學宮站穩腳跟,拉攏了一些百家學派,到時恐會跟僕射開始分庭抗禮了。」
周青臣冷哼道:「一個豎子,我豈會怕他?」
叔孫通搖頭道:
「僕射,非是我貶低,僕射或許真比不過。」
「僕射掌學宮五年有餘,而那秦落衡入學宮也就幾日,成為博士更是不到數月,卻是能挑戰到僕射的地位,若是朝廷得知,定會以為僕射御下無術,以至於被人專了權。」
「到時......」
「僕射之職或許就易主了。」
說完。
叔孫通便閉口不言。
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眼中卻閃過一抹狡黠,靜等著周青臣做出回應。
他很了解周青臣。
周青臣是一個權力欲望很重的人。
當年秦召天下名士為博士,周青臣是第一個來投的,後面更是主動展示自己的理事治學之能,借著第一個來投的優勢,成功的被任命為了博士僕射。
仆也,射也,皆領事之名也。
他這僕射相比虛職的博士,除了年秩高了一百石,還有一定的實權,更能不時的面見皇帝。
所以周青臣很在意僕射之職。
叔孫通正是清楚這點,一開始便直攻七寸,把祭酒之事,引到了僕射之職上,以周青臣對僕射之職的重視,他定然不敢再對秦落衡漠然無視。
周青臣目光陰晴不定。
良久。
才冷聲道:「一個豎子,非是出自大家,既無大才,又無大名,也配跟我爭僕射之職?」
「不過,你說的也沒錯。」
「學宮自有學宮的規矩,若是什麼人都敢生出覬覦之心,那我這僕射還做不做了?學宮豈不是就因此亂了套?」
「我豈不是虧對了陛下信任?」
「這秦落衡,年少成名,便志得意猖,而今還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真是不知好歹,我既已察覺到了此事,便不會再放任不管,不然我這僕射如何服眾?」
「僕射明智。」叔孫通恭聲道。
見周青臣已上套,叔孫通便告辭離去了。
等叔孫通走去,周青臣目光一下陰沉下來,冷哼道:「叔孫通,你們這些伎倆真當我看不出?那秦落衡才來博士學宮一天,能搞出這麼大陣仗?」
「自己捨不得出手,拿我當擋箭牌,真當我不知事?」
「不過。」
「叔孫通說的倒也沒錯。」
「學宮內不滿我當僕射的人不少。」
「而且這秦落衡一來學宮,就表現的這麼高調,先得罪儒家,而後又大言不慚的對百家指手畫腳,真把自己當博士學宮掌事的了?」
「他逾權了!」
「我周青臣長久不發威,學宮內的人怕是忘了,我周青臣是如何獲得博士僕射一職的了,若論學識,學宮內何人能及?在理事治學上的才能,我更是遠在他人之上。」
「這些年,我無所不學,明思苦背,已是通曉天下文章,若天下真有人能當祭酒,有且只有可能是我周青臣。」
「也罷。」
「既然有人開了這個由頭。」
「我周青臣只能卻之不恭了,僕射之職,對我這王佐之才,屬實有些低了,我若是能再一展才能,得陛下認可,豈不是能再進一步,脫離這虛浮的博士學宮,成為真正的國之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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