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 他身上有陛下身影!(1/2)
入夜。
李由跟著老父李斯回到家中,進到內府庭院中的一道屋舍,門口的隸臣妾等他呢吧進入後,立即把準備好的熱湯呈上,隨後恭敬的候在了四周。
「先出去吧。」李由揮了揮手。
「諾」隸臣妾應道,埋著頭,直接退出了大堂。
李由輕聲道:「春夏相交,天氣卻是陰晴不定,白天熱夜間冷,倒是讓人有些不自在。」
說罷。
他關上房門,脫掉靴子,在案几旁跪坐下來。
李斯進門口,已端坐在席上,剛才一直沒吭聲,這時才若有所思道:「春夏相交,卻是夾雜了春意料峭和夏意難熬,這難免不會讓人感到有些肅殺。」
父子兩沉默了一會兒。
李由開口道:「兒今日在奉常府的時候,聽到博士學宮內似乎有一些情況。」
李斯點頭不語。
李由蹙眉道:「秦落衡倒是角度新穎,將百家之學,一分為二,一為『治政』,二為『立治』,想讓百家放棄『治政』,從而主要研從『文明立治』,這倒的確給了百家生存之道。」
「只是百家積重,恐難以奏效。」
「阿翁怎麼看?」
李斯猛的睜開眼,眼中的渾濁空洞不見,眸間蕩漾著明亮智慧的光芒,仿佛是這事激發了他的精神。
李斯皺著眉頭,表情嚴肅,不苟言笑道:「秦落衡所說其實不無道理,戰時跟和平時的確不一樣,但我怎麼看沒有任何意義,關鍵要看陛下怎麼看。」
「陛下以往給過百家很多機會。」
「但百家並未珍惜。」
「秦落衡的建議不錯,但能否落實是個問題,百家之人真願意放棄自家學派的大多主張,去另走一條新路?以現在百家的實際情況,恐怕很難讓人信服。」
「或許這只是諸博士的一廂情願。」
「百家大多數學派已到亡羊歧路階段,他們的衰敗肉眼可見,或許這次只是想博世人關注,讓自家再次回歸世人視線。」
「立國之初,陛下有意徵召百家士人仕秦,但上次的徵召無疑很失敗,大量百家士人逃亡,不然不會湊不齊七十二博士,最後還只能用待詔博士充數,甚至只能在裡面填充大量儒士。」
「儒家從立國開始,便一直在爭權,還多次嘲諷陛下,前段時間更是惡意中傷,有儒家在百家中攪亂,就算其餘百家想改變,恐也非是易事。」
「當初儒家拾掇使壞的時候,其餘百家沒有站出來指責,現在只說了幾句空話,便想讓朝廷既往不咎,天下哪有這等的好事?」
「正如秦落衡所言,百家或多或少還跟六國餘孽有一定勾結,除非他們徹底跟六國餘孽斬斷關係,甚至是主動告官揭發,不然想讓陛下再度啟用,難!」
李由道:
「若百家真有意求變呢?」
「眼下百家已到生死存亡之際,他們應不會這麼短視。」
李斯摸著下巴的鬍鬚,眼睛微微仰視上空,略作沉思道:「求變就會有取捨,自古以來取易,舍難,秦落衡給的求變之道,是要讓百家放棄徹底『政治』,這談何容易?」
「百家士人大多都有治政之心。」
「放棄政治,無疑是讓他們捨棄自己的主張,徹底屈服於法制之下,這些士人性情高傲,讓他們折身於法,他們如何能甘心?」
他略作停頓,接著道:
「百家的身段太高,若是不放低姿態,朝廷是不會同意的,就算他們有求變之心,不公開對外承諾放棄『為政之道』,誰又敢保證,等百家藉此壯大後,不會生出異心?」
「朝廷要的是溫順的百家,不是暗藏禍心的百家。」
「眼下朝廷不會對此事有任何反應,這是博士學宮內部的事,而且這時候傳出,恐怕儒家會坐不住了。」
李由問道:「為何儒家會坐不住?」
李斯看了一眼李由,淡淡道:「儒家的理念是什麼?」
「仁,禮。」李由道。
李斯搖了搖頭,沉聲道:
「不。」
「是三代王道!」
「儒家所謂的仁、禮,都是在三代王道基礎上建立的,他們把治政之道視為生命,秦落衡提出的辦法,卻是要他們徹底放棄政治,儒家如何能坐得住?」
「秦落衡給百家提的宏圖是什麼?」
李由道:「盤整華夏,文明再造,河山重整,天下太平。」
李斯點頭道:
「文明再造,秦落衡是要重建一個新文明,這豈不是徹底否定了儒家的治政基礎,儒家以往就靠宣揚三代王道,來維持自身學派生存發展,若是文明重整,儒家便成了無水之萍,除了徹底推倒重來,不然儒家只能坐等消亡。」
李由恍然。
說道:「以儒家的秉性,若是得知此事,恐怕會氣的跳腳,儒家本就在博士學宮內獨大,根本容不得這種情況,以儒士的口舌犀利,博士學宮近期恐都消停不了了。」
李斯搖頭道:
「學宮那一潭死水,早就該起風了。」
「若是風拂,依舊不起變化,或許百家就到了消亡的時候,大秦已容百家多存在數年了,若百家還是執迷不悟,冥頑不靈,那便不能怪我法家冷血無情了。」
「大秦政治上只能有一個聲音。」
「便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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