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八章 惡風不禁,國家難安!(2/2)
說完。
嬴政走下了高台,徑直出了章台宮。
百官竟皆躬身相送。
等嬴政離開,百官目光驟然陰冷下來,他們陰沉的看著子襄,腦海中不知在想著什麼,良久,李斯冷聲道:「入則心非,出則巷議,此等惡風不禁,國家難安,朝廷難寧!」
「善!」百官異口同聲一喝。
博士們死死沉寂著,沒有一個人試圖說話。
等到百官陸續離場,諸博士才心有餘悸的擦了擦額頭冷汗,抱怨起來,叔孫通道:「子襄,你這是在做什麼?我要是早知道你有此一言,絕不會在朝中發難。」
「你這分明是想害死我們!」
鮑白令之也埋怨道:「子襄兄,非是我無情,實是你這番言語太過,而且你有此言語,為何不跟我們商量一下?現在反倒把我們所有人給拖累了。」
「你害苦我們了!」
其他儒士也紛紛指責起來。
子襄就靜靜站在地上,沒有作任何的反駁,等到其他人拂袖離開後,才雙腿一軟,癱坐到了地上,孔鮒走過來,眼中帶著些許不滿,只是看到子襄這幅神色,萬千埋怨只化為了一聲嘆息。
子襄道:「兄長,你也在怪罪我?」
孔鮒目光陰沉道:「子襄,我們是為拖延時間,不是讓我儒家去死,你這番話,不僅得罪了始皇,還得罪了長公子,此後我儒家在朝堂將會寸步難行,你分明比我明智,為何會做出此等愚蠢行為?」
子襄搖頭道:
「兄長,你還沒看清形勢。」
「朝廷已不容我儒家了,我若是不挑事,不僅起不到阻攔效果,朝廷甚至可能會派人嚴查我儒家,這段時間,我儒家看似低調,實則暗中做了不少事,這些事朝廷一查就能查出。」
「我此舉非是害儒家,而是為了保全儒家。」
「我知道兄長的想法。」
「兄長認為朝廷不會貿然查儒家,但萬一呢?」
「我儒家承受不起這個『萬一』!」
孔鮒默然。
子襄繼續道:「我儒家這次已是在公然挑釁,若是不把事做絕,不僅達不成目標,甚至可能會讓我儒家失去立足之地,若非考慮到這些,我又何必道出長公子?」
「我儒家眼下是不能被查的。」
「一旦被查,必然會查到我們跟六國貴族的聯繫,到時城中的六國貴族無一例外,都不能倖免,到時,六國貴族連同秦廷一起發難,我儒家又如何招架的住?」
「我儒家註定要跟秦廷決裂。」
「既然如此,那便決裂的更乾脆些。」
「我們現在力保的是私學,維持的是跟六國貴族的關係,不是維持秦廷的顏面,更不是維持跟長公子的交情,其中取捨,兄長何以看不出?」
「我知道我的舉動很大膽,稍有不慎,就將讓我儒家陷入萬劫不復,但我們沒得選。」
「我們一來要遮掩私學之事,二來要遮掩跟六國貴族的聯繫,這些都需要時間去做,而今我們缺的就是時間,不把長公子拖下水,這場議論便戛然而止了,以後也絕不會再引起爭議了。」
「我們只能一條道走到底!」
聞言。
孔鮒也只能長嘆一聲,神色落寞道:「我儒家竟已衰敗到如此地步了,若是讓先祖知道,我等護不住孔門,不知會如何怪罪我等。」
「唉。」
「都是為兄無能。」
子襄搖頭道:「這跟兄長無關,天下大勢如此,兄長又豈能逆天而行?眼下我們雖然跟朝堂為惡,但也爭取到了不少的時間,長公子回朝需要一定時間,我們需抓緊時間,將一些棘手事處理好。」
「我敢肯定。」
「用不了多久,李斯便會對我們發難,李斯此人心思極深,不出言尚可,若是出言,定是石破天驚之舉,我們不得不防,這次若非李斯出言,根本就不至於發展於此。」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孔鮒略作遲疑,不解道:「既然你對李斯如此忌憚,而李斯又位高權重,你就不擔心,他私下派人去查嗎?」
子襄搖了搖頭。
說道:
「李斯此人斡旋之心甚重。」
「在始皇沒明確表態之前,他不會擅作主張去查,法家中『君王至上』,李斯為百官之首,他才接任丞相之職不久,不會冒然去觸此等不明之事。」
「而且儒法本就不登對。」
「李斯私下查,很容易引人口舌,李斯不會冒這個險。」
「至於其他官員,他們就算有心,但私下調集起來的力量有限,我儒家只需稍作防範,基本不會出什麼大事,不過事無絕對,這段時間還是要慎之又慎。」
孔鮒點頭道:「我知道了。」
子襄雙手撐地,緩緩從地上站起,身子依舊有些發軟。
他苦笑一聲。
直到此時,也才知何為帝國重臣,何為君威難測,這般人物,一言一行都帶著莫大威勢,讓他也是心顫不止。
在孔鮒的攙扶下,兄弟二人離開了章台宮。
夜色中。
皇城中,一道小巧身姿,正躡手躡腳的朝一間宮宇走去,只不過進入皇城沒幾步,迎頭便撞見了一個身形高大之人。
嬴陰嫚臉上露出一抹憨笑,神色拘謹道:「父皇。」隨即眼珠滴溜溜一轉,又道:「今天天色不錯。」
嬴政哼了一聲,淡淡道:「又去你兄長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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