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四章 損一時而利千秋!(1/2)
聞言。
孔鮒卻是一愣,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露出一抹驚疑。
他遲疑道:「那事不是已經被始皇否決了嗎?而且這話題若是說出,我儒家可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子襄雙目微闔。
冷聲道: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主意,便是讓始皇立儲君,然長公子現在遠在泗水郡,短時都沒有回來的跡象,我們若是上疏,只怕會直接石沉大海,了無回音。」
「而且現在時機已過,貿然上疏,很容易引人猜忌。」
「到時才是真會惹禍上身。」
孔鮒擔憂道:
「此事我覺得不妥。」
「當年王綰老丞相尚在位,尚且沒有勸動始皇,而今我們式微,恐更難勸動始皇,而且始皇是一個意志堅定之人,他一旦打定主意,外界根本就勸說不動,也不可能變更。」
「這是真的在引火上身!」
「不行!」
孔鮒直接拒絕了。
他已經知道子襄是何主意了。
但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知事情的嚴重性,他們儒家現在本就不想引人注目,若是再把這舊事重提,只怕會為儒家遭至禍端。
子襄面色冷靜。
淡淡道:
「兄長,不用急著反對。」
「我既然敢提出來,自然有我的道理。」
「天下大道者二。」
「分別是霸道和王道。」
「而天下治式者同樣為二,分別是諸侯制和郡縣制。」
「當初大秦初立,刷新典則,創製朝儀,召集我們這些飽學之士共商圖治之根本。」
「天下圖治,何為根本?」
「治式!」
「當年我等諸博士的確力薦諸侯制,但當時其實是王綰老丞相在做主導,王綰老丞相雖也力薦諸侯制,但他的主張卻是落在了《呂氏春秋》上,老丞相認為,謀國圖治,當有所本,而秦國圖治之本,在《呂氏春秋》。」
「老丞相此人雖跟我儒家交好,但其實並沒偏向過我儒家。」
「不過,老丞相以往跟呂不韋關係不淺,當年呂不韋遭到清算,王綰卻是倖免於難,但始皇對呂不韋的不滿,一直都不曾遮掩,故老丞相提出以《呂氏春秋》為根本,其實註定是失敗的。」
「而今再提,卻是正好不過。」
「眼下地方混亂,北疆戰事未歇,南疆百越時常越界襲殺,六國貴族暗中蟄伏,土地兼併愈演愈烈,這一切都可以歸咎於治式!」
「封建諸侯為聖王正道,封建愈多,天下愈安。」
「這是天下自古的道理!」
聞言。
孔鮒心頭微動。
但還是搖了搖頭,沉聲道:「我還是覺得不妥,當年朝議治式,可謂是規模空前,立國的朝臣竟皆入列,王綰、李斯、頓弱、尉繚、王翦、蒙武等都各陳己見,最後才裁定推行郡縣制。」
「始皇因此還下發過詔令。」
「若是再挑起爭端,這可是在抗令!」
「若是讓法家抓住機會,恐會在朝堂上大加指責,甚至可能會直接落井下石,到時,我儒家豈不越髮式微?」
「這如何能行?」
子襄冷笑道:
「兄長,你太高看儒家了。」
「我儒家本就越來越式微,若是私學不能繼續開展,儒家早晚有一日會被法家吞噬殆盡,早一日,晚一日,都是等死之道,這又有何區別?」
「朝堂何時把我儒家放在眼裡過?」
「以前沒有。」
「現在沒有。」
「以後恐怕也不會有。」
「我儒家在朝堂上,受到的斥責還少嗎?就算被朝堂眾人嘲笑譏諷,又算得了什麼?但只要這個話題一挑起,始皇定會召開大議,到時朝臣又要費心神在『治式』上了。」
「華寄自然也不會例外!」
「如今我儒家的希望已不在朝堂。」
「而是在朝野外!」
「大丈夫能屈能伸,在朝堂上受點委屈算的了什麼?相比道統消亡,我更寧願在朝堂上受辱,因為這能為我們拖延到足夠多的時間,我們儒家現在欠缺的就是時間。」
「挑起這次事端就是故意而為!」
「我儒家就是要引起眾人討伐,就是要讓朝臣對我們同仇敵愾,唯有如此,我們拖延華寄的事,才不會為人察覺,甚至這些人根本就意識不到我們的真正想法。」
「他們只會認為我們在狗急跳牆,在譁眾取寵,只會認為儒家式微,想趁此重回世人視野,以避免被溫水煮青蛙一般消亡。」
「諸侯制沒有實行的可能!」
「從立國之初那場大議結束,我便已經知曉了。」
「但這並不會影響到我們。」
「我們只是借著這個話題,讓世人把注意力集中到我們身上,從而忽略地方如火如荼開展的私學,損我們一些微薄的臉面,益於儒家長久的蓬勃發展,這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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