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四章 若古有訓,絕地天通!(2/2)
「秦會罷黜百家?」陳平驚疑道。
張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目光深沉道:「百家註定會消亡,罷黜百家,也會是必然,就算沒有秦,也會有其他朝代,因為這是一條已經被證明是成功的路。」
「而且......」
「天下想得以大治,必定要維持穩定。」
「我等所提出的『維穩』,只不過是在制度上維穩,而秦落衡提出的維穩卻是在『精神上』,他很早就說出了自己的治理之策,只不過我們在場很多人都沒聽明白。」
「我前面也沒聽明白。」
「直到那個場外的老者突然把話題轉向,把本來只是一場議論未來之治的話題,直接轉到了始皇身上,當時所有人都在驚詫,此人的膽大,但後面,我才反應過來。」
「這個老者不簡單。」
「他定是聽出了秦落衡的想法。」
「因而故意把話題轉到始皇身上,一方面是打斷我等的想法,另一方面恐怕是起了借刀殺人之心。」
「殺人?何出此言?」陳平眼中越發不解。
張良面色微沉。
搖頭道:
「這只是一種直覺。」
「秦始皇的權力欲望無比強烈,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前面秦落衡所說並無任何問題,但此人卻是把矛頭直接指向秦始皇,這無異於讓夢想跟現實混為了一談,眼下秦廷苛政不斷,此言一出,很容易激起民眾的不滿情緒。」
「再則。」
「秦落衡是臣,始皇是君,豈有君臣相比的?」
「這豈不就是在以言殺人?!」
陳平臉色微變。
經過張良的解釋,他也不由大汗淋漓。
他前面根本就沒往深處想,現在細細回想起來,才知道其中有這麼多門道,所有人或許都以為秦落衡只是一時氣言,但誰又曾想,那就是秦落衡提出的治理之策呢?
只不過。
在場太多百家士人。
所以秦落衡才佯作怒狀道出。
想到這。
陳平也不由對秦落衡多了幾分忌憚。
此人心思太過可怕。
隨即。
他又把目光看向了張良。
這人同樣非比尋常。
其他士人都沒看出其中博弈,但張良卻是看出來了,雖然也算是後知後覺,但比其他士人明顯要超出不少。
同時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名老者。
他的髮鬢已經發白,背有點弓,個子並不高,佝僂之態盡顯,但卻是沒有什麼記憶點,以至於,他現在甚至記不起那人具體的面貌,仿佛就是一個很尋常的老者。
陳平遲疑道:「那名老者真不會是無心之言嗎?」
張良搖了搖頭。
說道:
「我認為不是。」
「這幾日天氣雖然不高,但依舊有些暑氣,年歲大點的老人,一般不願擠在人堆里,而他卻早早占據了最前段的位置,秦落衡直斥盛會結束時,一般人都會繼續呆著看熱鬧,誰又會選擇在那時直接轉身離開呢?」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此舉大體有兩種可能性。」
「一是猜到了後面的情況,所以憤然離場了;二則是想表個態,讓其他人跟著一起離開。」
「無論是那種心思,都非是常人能及。」
「此人非比尋常。」
陳平微微額首,贊成道:「來咸陽之前,我還小看天下英傑,自認不輸天下任何人,但來到咸陽之後,見到黃兄等當世英傑,才知自己以往是何等的狂妄自大。」
張良笑道:
「陳兄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陳兄若真那麼才疏學淺,又何以入列百大名士之列?只不過我其實也沒想到,天下的大才之人,竟有如此之多,即便已入席了九十六名,竟還有明珠旁落,實不敢再生出任何輕慢之心。」
陳平點頭同樣。
突然,張良開口道:「盛會過後,不知陳兄又將何去何從?」
陳平目光陡然一沉。
他深深的看了張良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反倒問起了張良,問道:「黃兄意欲何為?」
張良起身,望向了窗外,目光深邃道:「入城之後,我一直覺得咸陽的這些里巷高牆有些礙眼,讓人感覺很不開闊,我以前以為,住在繁華的邸店會好一些,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因為總有更高的屋舍阻隔。」
說完。
張良把目光望向了一方。
那裡是咸陽宮!
說完,張良回過頭,看向了陳平,淺笑道:「陳兄,你認為呢?」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