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國之良將,安危所憑也!(1/2)
秦落衡端了一碗清粥過去,開口道:「陛下,吃點東西吧。」
嬴政並沒胃口,他只感覺身子很累,仿佛已許久沒有合過眼,整個人心神俱疲。
秦落衡又道:「長吏,多少還是吃點吧,等會還要上朝,若是沒有精神,恐會讓朝臣多心,甚至會以為陛下你有了不測。」
嬴政看向秦落衡。
虛弱道:
「朕的情況,朕心中清楚。」
「朕染得是瘧疾!」
秦落衡道:
「小子自然知道,不過陛下多慮了。」
「瘧疾的確有些棘手,但並非無藥可治,而今陛下已用過藥了,眼下只是身體尚處於虛弱狀態,所以才疲態盡顯,等陛下再休養幾日,身體自然會康復了。」
嬴政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他看向了嬴騰。
贏騰道:
「啟稟陛下,秦博士所言非虛。」
「陛下在宮中昏迷後,臣一時心急,自作主張把陛下送到了秦博士這,本是一時慌神舉措,沒曾想,秦博士真有醫治之法,而今陛下的瘧疾之症已經緩解不少。」
「請陛下治罪!」
嬴政深深的看了嬴騰一眼。
他豈會不明白嬴騰的心思,此時,他已漸漸回過神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原本滾燙的額頭的確消退不少,身子骨雖依舊受不得寒,但人的確比最初好上不少。
嬴政神色緩緩鬆弛下來,但依舊不敢抱有僥倖。
他沉聲問道:
「朕真的沒事了?」
秦落衡作揖道:
「回陛下,陛下身體的確已無大礙。」
「不過大病初癒,甚至稱不上是痊癒,因而身體還十分虛弱,小子原本是想建議陛下先休息一陣,讓李斯等朝臣去處理當下亂局,只是陛下心憂朝政,小子一時不敢打斷。」
說到這。
秦落衡不由苦笑一聲。
他在聽聞始皇甦醒過來,幾乎是第一時間跑了過來,但始皇醒來後,整個人仿佛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幾乎是嘶聲朝四周吩咐,讓百官於半個時辰後去上朝。
四周宦官自不敢拖延,當即就出門傳令去了。
秦落衡滿眼心疼。
嬴政本就身體欠安,而今還要拖著病軀去上朝,加上天氣陰寒,若是不幸感染風寒,以始皇現在的身體狀況,恐真會出大問題,不過他也知道始皇的顧慮。
大秦皆繫於他一人之身,始皇又豈敢生出懈怠之心?
只是對一個病人而言,實在過於嚴苛了。
嬴政面色如常。
他自然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急切。
他實在太擔心了!
他很擔心自己會一病不起,也擔心失去了自己的大秦,會在不久之後瞬間崩塌,更是擔心大秦會因自己的昏迷而陷入到動盪,因而剛甦醒過來,便急著去做布置,以避免朝堂混亂難安。
而且那個夢境太過真實了,真實的讓他有些害怕,夢中尚且有王翦、王賁父子力挽狂瀾,但現實中哪還有什麼王氏父子能為大秦保駕護航?
如果王賁依舊健康,他毫不懷疑,以王賁的殺伐果敢,決然能做到提兵平亂而無所畏懼,但現在的上將軍蒙恬是做不到的,蒙恬的確會堅持他吩咐的詔令,但絕不會無所畏懼的舉兵鎮國。
李信之剛烈或可如此。
然李信在軍中人望及其擁有的兵力,若不得蒙恬堅挺,顯然並不足以挽天傾,至於羌瘣、楊端和等將領,更是如此,他們早已脫離了軍伍,根本調動不了軍隊,何談去舉兵鎮亂?
而且相對於扶持扶蘇,他們恐更願意扶持秦落衡。
這是嬴政決不能容忍的。
自古以來,國之良將,安危所憑也!
而危難非常之時刻,大將不能依憑兵符的時刻,既往的資歷威望,大將的膽識才具便會起到決定的作用,如此之大將,整個大秦,唯有王賁一人。
若王賁無恙,他何愁身後之事?
當年嫪毐叛亂,王賁在沒得到兵符的授權下,只是通過他傳的口諭以及對宮中情況的判斷,便毅然發兵鎮撫,從而將幾欲得逞的嫪毐直接鎮壓,進而被他委以重任。
雖然從那之後,他便有意提防這種事情再發生,內心裡,嬴政很是反感王賁的這種舉止,但另一方面,他又無比希望大秦能多幾個像王賁這樣敢於挽天傾的良將。
王氏此後功高蓋主。
這也讓嬴政心緒無比複雜。
但這一切,終究是過去了,現在王賁病危,昏迷日久,大秦若再陷危地,卻是再無挽天傾之良將,這讓嬴政如何靜得下心?現在他不敢生出任何輕慢,唯恐自己出事後,大秦真會陷入衰亡。
秦落衡道:「陛下,多少還是喝點吧,恢復點元氣。」
嬴政沉默半晌,情緒有些低沉。
良久。
終於是點了點頭。
同時朝嬴騰吩咐道:「宗正,讓人準備車馬,把車簾帷幕虛掩,同時把朕回宮的消息傳出,朕要當著天下臣民的面回宮。」
嬴騰眼中露出一抹憂色。
擔憂道:「陛下,你的身體剛愈,還十分虛弱,現在天氣陰寒,若是不慎著涼,恐真會生出不測,陛下,臣認為此舉不妥。」
嬴政道:
「無妨。」
「朕還沒到那種地步。」
「下去布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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