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起清萍之微末兮!(2/2)
魏豹背對著眾人,心中是羞愧難當。
他不敢埋怨其他人,只敢把怒意怪罪在秦落衡身上,滿眼恨意的道:「都怪這秦落衡,若非他跟薄氏眉來眼去,我又豈會失了心智?當眾丟這麼大的丑?」
「你讓我出醜,我也不讓你好過。」
「其他人玩銅磬玩的少,我可是沒少玩,我到想看看,你這大字不識幾個的粗鄙之人,又能說出什麼狗屁不通的詩。」
「你一定比我還丟人!」
魏豹恨恨的想著,手卻是絲毫不停。
他早就記住了秦落衡的位置,只要水流不出太大意外,磬聲停下的時候,就是羽觴杯流動到秦落衡位置的時候。
他對自己的擊磬水平很有自信。
羽觴順流而下。
到這時,眾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他們看著魏豹擊磬的身影,又看了看秦落衡,嘴角浮現一抹弧度,他們也想看看秦落衡會對何人表白。
秦落衡目光微闔,平靜的望著羽觴杯。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本該在羽觴杯流至秦落衡身邊停下的磬聲,卻是依舊沒有停下,依舊在咚咚咚的響著,而羽觴杯也依舊在順流向下。
眾人皺眉。
他們抬起頭,卻是看到一白衣男子。
他們自然認出了來人,連忙起身施禮:「見過黃公子。」
見眾人看向自己,黃勝笑了笑,朝眾人行了一禮,眼睛則目不轉睛的看向了薄姝,見到薄姝這曼妙身段,心中也是不由一熱,目光也是多了貪婪和急切。
黃勝道:
「不請自來,還請諸位見諒。」
「諸位不用在意我,流觴曲水,重在羽觴,諸位還是多關心一下羽觴杯的位置,沒準就成就了一段姻緣呢?」
咚!
就在這時。
磬聲突然停止了。
眾人順著水流望去,發現羽觴杯流到了薄姝那邊。
魏豹站在銅磬旁,臉色青一塊紅一塊,神色十分不自然,他原本是想停在秦落衡身邊的,沒曾想,身邊突然多了一人,那人一來,便吩咐自己把羽觴杯停在薄姝身邊。
語氣不容置疑。
魏豹當即就想拒絕,但那人自報了家門,為黃公之後,他心神一凜,雖然心中萬分憋屈,但也不敢不聽,只能繼續敲起了銅磬。
他心中很清楚。
薄姝跟那羽觴杯一樣,正離自己越來越遠。
原本只是一個史子跟自己爭,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黃公子,他來咸陽有段時間了,自然知道黃公是誰,原大秦國相黃景修。
黃景修雖已退下,但黃氏在朝中影響力不減。
魏豹不敢有任何造次。
但心中早已把黃勝罵了個狗血噴頭,他堂堂魏國公子,竟淪落到聽人使喚的地步,不僅是黃勝,還有秦落衡,一個史子還敢當面譏諷自己,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時間。
他對秦國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他很清楚。
自己之所以有這些遭遇,都是因為魏國滅了,若是魏國還在,這些粗鄙之人連見自己面的資格都沒有,談何敢羞辱自己?自己隨手就能滅了他們,但現在他不僅要忍氣吞聲,甚至還要低三下氣。
他受夠了!
魏豹在心中暗暗發誓。
他一定要復國,一定要滅了秦國,一定要把這些羞辱自己的、該死的秦人全部五馬分屍!
秦人都該死!!!
魏豹的咬牙切齒並沒人察覺到。
現在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黃勝身上,他一出場,原本還算融洽的聚會,開始朝一邊倒的滑落,在場的官吏貴族子弟如眾星捧月般,爭相向黃勝獻殷勤。
無他。
黃氏為朝中大族。
黃景修雖已退下,但黃氏在朝中的朝臣仍有四五位之多,加上姻親,眼下黃氏在朝堂的影響力只低於三公九卿和少數氏族。
強盛的黃氏,自然受人敬畏。
其他官吏子弟若能跟黃勝結好關係,或者能跟黃氏結姻,無疑能讓自己的前程更上一層樓,一時間,眾人競相向黃勝示好。
黃勝卻是對他人的示好沒什麼興趣。
他只對女人感興趣。
但他沒有立即阻止這些人的吹捧,他需要借這些人之口,把自己的家世透露給薄姝,他相信聽到了自己的家世,薄姝應該知道該向誰表白。
等眾人說的差不多了,黃勝這才笑著說道:
「諸位若再如此,我可就走了。」
「上巳之日,重在男女相會,眼下你們正在進行羽觴活動,豈能因我而中途停止?」
「羽觴繼續。」
「我也想看看這位佳人心儀何人?」
黃勝看向薄姝,言行舉止溫文爾雅,他嘴角含笑,眸中卻是露出幾分貪婪和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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