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官人為何嚇唬人家(1/2)
徐志穹扯過針線,四品修者擺擺手道:「不必了,你們這行我知道,我聽過你們的事,還認識幾個判官,等到了陰曹地府,我受苦的日子還長, 你們不必多費力氣了,審案吧。」
四品修者主動站在了孽鏡台前,罪業逐一呈現了出來。
朱雀生道,乃五方正道之一,這位四品修者與蠱門勾結,想必罪業都是在蠱門犯下的。
可第一樁罪業, 並非出現在蠱門,而是出現在朱雀宮。
這座宮殿徐志穹見過, 就是京城的朱雀宮。
這位修者曾在京城朱雀宮任職, 在幫助梁玉明養蠱的六個四品當中,只有他不用裝啞巴,他本就是京城人士,口音很純正。
畫面上,這位四品修者在偏殿之中,毒死了一位同門。
四品修者長嘆一聲:「我叫項義山,曾是京城朱雀宮的小宗伯,三十二年前已經有了四品修為,那年我已經六十三歲了,因為壽元長,看著也還算年輕,
能修到四品,在萬萬人中都算難得的造化, 可再想升三品,卻比登天還難,朱雀生道只看功勳(朱雀生道是功勳體系), 不管在修行花多少力氣,沒有功勳終究寸步難行,
想要升三品,得救千里蒼生於水火,這機會卻上哪找?我苦等了十幾年,終於有了機會,西南大旱,千里之地顆粒無收,我想帶部下眾人去西南,用萬物生之術給萬千災民一口飯吃,可沒想到,大宗伯把這個機會給了一個同門晚輩……」
亡靈停頓了片刻,接下里的情景都在孽鏡台上,出於嫉妒和憤恨,項義山把他的同門給殺了。
項義山道:「我本性不是個惡人,殺他純屬一時激憤,事情做得也不周密,沒多久就敗露了,我被迫離開京城,逃往南疆,在那裡結識了蠱門中人。」
孽鏡台上的第二幅畫面, 項義山正在用金烏之火, 把活人煉成脂膏。
「我知道這事缺德,可我別無他法,我只想求一條生路,我不為蠱門做事,人家又憑什麼收留我?」
徐志穹冷笑道:「什麼叫別無他法?南疆已經出了大宣地界,你隱姓埋名,找個地方了此殘生,想必也不會有人發現,為什麼要和蠱門做這傷天害理的勾當?」
項義山低頭道:「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等你有了四品修為,你難道願意默默無為,了此殘生?」
徐志穹回頭對夏琥道:「娘子,都聽到了吧。」
夏琥點點頭:「從重判處,這人不冤。」
接下來罪業如出一轍,項義山為蠱門作惡累累,還為蠱門培養了一批生道和蠱門兼修的強者。
去年,他和梁玉明搭上了線,開始策劃這起「囂絨」事件。
「我與懷王是故交,經其內侍引薦,得知懷王世子梁玉明有意修行蠱術,我將玄蠍蠱種給了梁玉明,梁玉明很快有了七品修為。」
七品?
徐志穹一陣後怕。
那天晚上,他和楚禾與梁玉明和郝全惡戰。
郝全是六品宦官,梁玉明是七品玄蠍。
徐志穹和楚禾是兩個九品,在正常情況下,徐志穹和楚禾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幸運的是,這兩個人在綢緞鋪里都被武栩打傷了,而且當時情況危急,梁玉明無心戀戰,這才讓徐志穹撿到了些便宜。
更重要的是,梁玉明自作聰明,用了霸道九品技龍威之怒,他想趁著徐志穹低頭的機會速戰速決,沒想到,判官不吃他的技能。
剩下的事情,徐志穹都知道了,項義山來到京城,作為主謀之一,與梁玉明共同策劃了「囂絨」案,最終搭上了自己這條性命。
徐志穹道:「梁玉明為什麼要修煉蠱術?」
項義山道:「一是梁玉明想有更高的修為,可做為皇室,他在霸道上只能修到七品,再想提升,必須要去蒼龍殿,他卻受不了那份清苦,
二來,他有竊國之心,當朝太子梁玉陽是個傻子,懷王有這份心思,世子自然也有。」
徐志穹又問:「懷王知道梁玉明養蠱麼?」、
項義山閉口不答。
徐志穹再問:「梁玉明給了你什麼好處?又或者給你蠱門什麼好處?你們為什麼幫他做事?」
項義山笑道:「我憑甚告訴你這些?說了你們會輕判麼?」
當著項義山的面,夏琥直言不諱:「你所犯之惡行,絕無輕判之道理。」
這傻女,你且扯兩句謊,騙騙他也好。
沒想到項義山另外提了一個條件:「我可以把事情告訴你們,反正我已身死,陽間諸事也不必理會了,只是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
我自恃這一生,活的體面,最後這一程,也想走的體面,一會去陰曹地府,我想把魂靈還放在罪業之中,不想被別人看見,不知二位可否成全?」
徐志穹犯難了,他知道怎麼把靈魂從犄角里拿出來,卻不知道該怎麼放回去。
夏琥看著徐志穹:「這事我可以辦到,只是我憑什麼幫你。」
徐志穹看了看滿桌子的犄角,搖搖頭道:「你若不幫,我找別人。」
夏琥趕緊把犄角護住:「說笑,說笑,交給我就好。」
雖然只是口頭答應,但項義山選擇相信徐志穹:「懷王知道世子與蠱門來往甚密,平時也極少予以干涉,但懷王不同意世子修煉蠱術,他不想讓蠱蟲寄宿於世子之身。」
這點倒可以理解,修煉蠱術,幾乎成了半蟲半人的狀態,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成為怪物。
至於梁玉明給蠱門的好處,項義山也如實作答:「梁玉明答應幫蠱門培育兩萬蠱種,事成之後,兩萬蠱種分撥一萬,作為死士,為梁玉明所用,待梁玉明奪取帝位,割讓西南全境疆土予蠱門,認蠱門大宰為義父。」
大宰,是蠱門的最高首領,也是蠱門所在國,郁顯國的實際掌控者。
他認大宰做義父,這是抱定了當兒皇帝的心思。
這些消息,武栩應該事先有所掌握,難怪他一心要殺了梁玉明,這人太禍害,禍害了兩百無辜女子,禍害了兩萬無辜蒼生,禍害了西南一地疆土,禍害了大宣一國脊樑!
項義山只肯透漏這些實情,徐志穹再想多問,項義山則要求從輕判罰。
夏琥不可能輕判,這關係她的飯碗。
項義山是四品修者,這種級別的罪囚,判錯了,不僅要丟功勳,還可能受到罰惡長史的處罰。
對項義山的審訊到此結束,夏琥判他在極惡之獄受苦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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