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巫師何芳(2/2)
徐志穹道:「回衙門給千戶回信,張主事說難。」
「本官的話還沒有說完!」
「那就請張主事派人去衙門說,在下告辭了。」
楊武在旁嚇壞了:「志穹,你,你這是做什麼……」
張循德一捶桌子:「你好大膽子!區區個九品衙差,你知不知道自己跟誰說話?左右,把他給我拿下!」
兩個衙役帶著枷鎖走上來,對著徐志穹喝道:「你,別動!」
他們敢喊,可沒敢伸手,他們聽過徐志穹的名聲。
看到這兩個慫貨,徐志穹樂了,他左手提著燈籠,右手把佩刀抽出來了。
衙差一驚,不敢上前,知道這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楊武嚇傻了:「志穹,可不敢胡來!」
張循德捶著桌子道:「造反了,反了你了!你在刑部衙門敢亮兵刃!」
造反的大帽子先扣下來,這是張循德為官多年的話術心得。
徐志穹用刀尖指著張循德道:「到底是誰造反了?我是掌燈衙門的提燈郎!我是皇城司的官!沒有陛下的旨意,你個七品主事讓衙差拿著武器想對我作甚?你敢叫手下人襲擊提燈郎?張循德,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和陛下身份相當了?」
扣帽子的手段,徐志穹前世見得太多了,反手一帽子就能扣回去。
只是沒想到張循德的反應這麼激烈,他突然站了起來。
徐志穹以為張循德要和自己打一場,他錯了,張循德沒那麼衝動。
張循德之所以站起來,是因為聽到了「陛下」兩個字。
聽到「陛下」兩個字,必須要站起來,這是刻在骨髓里的條件反射。
「張某對陛下忠心耿耿,一片赤誠,可昭日月,絕不容你信口雌黃!」說話間,張循德的神情莊嚴而肅穆。
趁著他莊嚴的時候,徐志穹掉頭走向了門外。
張循德喝道:「你且站下,本官還有一封信要送給武千戶。」
徐志穹道:「你自己叫人送去,我沒時間等你!」
楊武就快嚇哭了:「志穹,少說一句吧。」
張循德怒道:「你太猖狂了,誤了要緊事,你吃罪得起麼?」
徐志穹回頭道:「張主事,既是有要緊事,應去和千戶當面說。」
張循德喝道:「你家千戶見了我,也不敢如此狂妄!」
「只怕我家千戶懶得見你,」徐志穹笑一聲道,「你且到大牢里,先把稀泥和好,和勻了,再去找我們千戶!」
「你!」張循德氣得面紅耳赤,徐志穹帶著楊武離開了偏廳。
楊武一路埋怨徐志穹:「你看你,千戶讓你求人辦事,你怎麼把人家給得罪了!」
徐志穹冷哼一聲:「我就是這個脾氣!」
「你呀,太愚直了,我可說你什麼好,咱們出來當差,可不是在書院那時候,我就說……這什麼聲音?」
走到刑部前院,忽聽有人哀嚎,離近了一看,劉德安被綁在木樁上,一名刑部檢校正拿著鞭子猛抽:
「我讓你去德花班,你個不知羞臊的,還敢報出刑部的名號,臉都讓你丟盡了!」
劉德安哭道:「我沒去,真不是我!」
「還敢特麼嘴硬,人家都告訴我了,刑部去了個一臉膿包的人!」
「我臉上這是麻子!」
「你不認是吧,我特麼扒你一層皮!」
……
楊武詫道:「這不是劉德安麼?他怎麼去德花班那種地方,真不嫌丟人!」
徐志穹道:「你不也去過吉慶班麼?」
「吉慶班還是比德花班乾淨些的,好歹是在城裡。」
徐志穹點點頭,表示贊同:「要不說他丟人麼!」
……
離開了刑部,兩人各自回家。
躺在床上,徐志穹打開了《化蠱卷》。
難怪武栩看不懂。
徐志穹以為這本書直接介紹化解蠱術的方法,用個藥,用個法陣之類的,結果一上來介紹的是陰陽家的學術知識。
這裡的學術知識還不是陰陽學的名詞解釋,都是一些數算題,這簡直是對武栩的靈魂拷問。
徐志穹倒是擅長做題,可這題目也沒那麼容易。
陰氣多三分,清氣少一分,遠近多半尺,耗損減一分三成,力損一分,速提兩分四成,再添陽氣三分五……法陣困敵三十人,陰陽兩氣各幾分?
列舉了這麼多條件,是要求一個法陣的最大傷害值。
這是線性方程求最優解,一共十六個條件,對應十六個方程。
解這道題,需要線性代數的知識,徐志穹能解開,但解開了有什麼用?
書里沒介紹布置法陣的方法,光解題就能化解蠱術麼?
徐志穹一夜沒睡,很困,把《化蠱卷》收了起來,他睡了。
一覺睡到午後,徐志穹想向童青秋請教一番,卻見童青秋的門前,聽著一輛馬車。
有客人。
徐志穹不便打擾,正要離去,卻見童青秋把客人送了出來。
是個女客人。
好俊的女客人。
姿色不輸韓笛,堪稱萬里挑一,就連徐志穹如此苛刻的審美,都暗自讚嘆。
那女子沖童青秋抱拳道:「童師兄,小妹所言,望師兄三思,太卜誠意邀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這又是來逼童青秋做官的。
這姑娘說話好大口氣,那麼多人來請童青秋做官,都被童青秋拒絕了,她憑什麼就能請得動童大哥?
童青秋也笑了:「何師妹,多年不見,你脾氣漲了不少,童某說不去就不去,你還能把我綁去不成?」
女子一笑,沒說話,轉身進了馬車。
馬車剛要走,女子突然探出頭來,看著徐志穹道:「閣下是徐燈郎吧?」
認識我?
徐志穹錯了搓鼻子,點了點頭。
姑娘笑道:「在下陰陽司七品巫師何芳,曾聽太卜說,閣下數算之學了得,何某改日再來向徐燈郎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