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賤妾侍奉枕席(2/2)
「監官在麼?」
誰呀?這大晚上的。
徐志穹披上衣服,推開了房門,但見一名內侍站在了門口。
這內侍大概七尺多高,生的白淨秀氣,臉上搽了一層脂粉,嘴唇鮮紅,好像還搽了口脂。
一個太監還化這麼濃的妝,這是什麼嗜好?
內侍對著徐志穹上下打量一番,拋了個媚眼過來,細聲細氣道:「你是監官?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徐志穹憨憨一笑:「我新來的。」
內侍掩口一笑:「生的還挺俊俏的,我是來取冰的。」
徐志穹道:「不知是哪一房用冰?」
內侍哼一聲道:「你問恁多作甚,只管取來就好。」
「那可不行!冰務非同小可。」
冰務確實非同小可,寒冬時節存下來的冰,存在冰窖里,供一年使用,若是取用無度,只怕不到夏天,冰就用光了。
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用冰,這是東宮的冰窖,太子用冰自然好說,別人用冰得有太子批准。
內侍啐一口道:「小東西,這是太子爺要用冰,你還不給是怎地?」
徐志穹沉著臉道:「有魚符麼?」
「當然有了,咱家還能騙你不成?」
內侍拿出了一片魚符。
魚符,就是鐵魚,三寸長,一寸寬,工匠鑄好之後,從中間剖成左右兩半,中間有榫卯契合。
內侍手裡的這一半是右符,徐志穹從盒子裡拿出左符,兩半一對,正好吻合,證明這魚符是真的。
這就不必多說了,徐志穹把魚符還給了內侍,出去找凌人取冰,內侍便留在徐志穹的房中等待。
凌人揉著睡眼,抱怨道:「這才四月,大半夜,取什麼冰麼?」
徐志穹道:「讓你取便取,恁多話,討打麼?」
所謂冰井,就是冰窖的入口,從地面垂直向下,就像井口一樣。
下井是個辛苦活,凌人取了冰,裝進冰盒裡,送到了徐志穹手上。
皇家冰盒非常考究,一共分三層,上層用來冰鎮水果和飲子,中層用來存冰,冰化了,順著網格流到下層里去。
徐志穹把冰交到內侍手上,內侍又哼了一聲:「以後機靈點,年紀輕輕,你狂甚來?你比咱家多個甚來?」
徐志穹學著內侍的聲音道:「可不就比你多個外腎麼?」
「呸!」內侍啐了一口,扭動腰枝,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來這太子還沒睡下,這時間用冰,想必要和妃嬪們玩些花樣。
能玩什麼花樣呢?
該不會把妃嬪生吞活剝了吧?
徐志穹回屋接著看書,不多時,又聽有人叫門。
「監官在麼?」
好粗獷的聲音。
徐志穹一推門,但見門口站著一名男子,七尺多高,身穿盔甲,滿臉絡腮鬍須。
「禁軍右軍校尉,來此取冰。」
禁軍也來取冰?
徐志穹皺眉道:「我卻沒收到吩咐讓禁軍用冰。」
「瞧你那嘴臉,看不起人麼?是太子爺看我們辛苦,賜我們冰的。」
太子和禁軍……需要用冰麼?
他們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有魚符麼?」
校尉從懷裡掏出魚符給了徐志穹,徐志穹查驗無誤,吩咐凌人取冰。
校尉收了冰,哼一聲道:「嘴臉,一個小小監官,多個甚來?」
「我還真就……」
算了,禁軍有根基,大家一樣多。
太子為什麼要給禁軍賜冰?
收買人心麼?
這也不是用冰的天氣。
難道他們要搞什麼大事。
都有根基,他們能搞出什麼大事?
正思忖間,又有人叫門,徐志穹皺眉道:「又是誰呀?」
「殿下身前婢女,小玉。」
婢女?
婢女來這作甚?
冰井務監官是男人,完整的男人。
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完整的男人不能和宮裡的女人接觸,這規矩她不懂嗎?
徐志穹沒開門,回應一句道:「你請回吧,我已經睡下了。」
「我是奉太子之命來取冰的。」
又來取冰?
太子玩瘋了?
徐志穹道:「你且找個地方暫避,我去取冰給你。」
「為何要我暫避?」
明知故問!
「我不便見你,你找個地方先避著……」
「賤妾哪也不去。」
說話間,那女子推門走了進來。
這是要作甚?
她怎恁地不懂規矩?
徐志穹趕緊披上衣服,背過身去。
「你快些出去,這不是你該進的地方。」
女子道:「殿下怕公子夜裡寂寞,特地叫我來侍奉枕席,賤妾奉命而來,公子何故拒人於千里之外?」
太子叫她來的?
侍奉枕席?
女子又道:「賤妾帶著太子的魚符。」
還有魚符?
不對!
太子這是故意設了陷阱,想要害我,我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徐志穹低頭就走,女子上前把他挽住:「公子,你這是要去哪?」
「你離我遠些!」
徐志穹想把女子推開,挨挨擦擦之間,發現了一個問題。
平的。
太平了。
徐志穹抬起頭,看了女子一眼。
女子也盯著徐志穹看。
四目交疊之間,徐志穹看到了一雙血紅色的瞳仁。
「嘿嘿嘿嘿!」那女子笑了。
「呵呵呵呵!」徐志穹也笑了。
「你是太子!」徐志穹道。
「你是老鼠!」太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