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天章閣對質(2/2)
谷腲
粱玉瑤急忙申辯:「事出緊急,當便宜行事,再給兒臣兩日時間,定能找到《怒祖錄》,這便是證據!」
太子又問:「拿不出證據便要搜東宮,下次再聽到些無稽之談,是不是就要先斬後奏了?是不是就該取我人頭了?」
粱玉瑤聞言,趕忙向皇帝施禮:「父皇明鑑,兒臣絕無此意!」
昭興帝沉著臉不作聲,大學士喻國良出列道:「太子乃一國儲君,公主此舉,有逾禮制,當予懲戒!」
眾學士紛紛出列:「臣附議!」
粱玉瑤不敢作聲,大宣的臣子,脊樑還沒斷,別說她一個公主,就算在皇帝面前,也有不少敢講理的硬骨頭,尤其以御史台和各閣學士居多。
昭興帝看著粱玉瑤,語氣嚴厲道:「玉瑤雖屬無意,但逾禮之罪難免,罰俸一年,在玉瑤宮閉門思過一月!」
就這!
率眾搜查東宮。
當眾搜太子的身。
最後只是罰錢了事?
徐志穹越發替太子感到心寒。
昭興帝看向了徐志穹,點點頭道:「果然年少有為,朕記住你了,去冰井務收拾東西,回掌燈衙門去吧,朕會找人轉告鍾參,朕很喜歡你!」
徐志穹退出天章閣,擦去一頭冷汗。
昭興帝很討厭徐志穹,這點徐志穹看得出來。
但他允許徐志穹離開皇宮,這點徐志穹倒是沒有想到。
回到冰井務,徐志穹立刻收拾東西,一刻都不想多留。
等快要出門的時候,卻見太子來了。
「你這就要走了麼?」太子很捨不得。
徐志穹笑道:「皇命難違,這是陛下的命令。」
「你救了我,我卻還沒謝你。」
「謝我作甚?你此前不也救了我麼?」
「你把《怒祖錄》到底藏在了何處?」
徐志穹一笑:「太子還想那捲竹書麼?」
太子搖頭道:「不想要,我永遠都不想看見那東西。」
「此物由徐某暫為保管,殿下且當從未見過就好。」
太子低下頭道:「我知道,你是皇城司派來查我的,我的事,你是不是都要說出去?」
徐志穹道:「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還請殿下明示!」
太子道:「《怒祖錄》的事情,能不能不說?」
徐志穹點頭道:「我不說。」
太子又道:「安淑院有人的事情,能不能不說?」
徐志穹點頭道:「我也不說。」
太子又道:「太子妃的事情,能不能不說?」
徐志穹垂下眼角道:「天地良心,我都沒見過太子妃,卻能說出個甚來?」
太子一笑:「說笑,都是說笑罷了,你要說,我又怎麼能攔得住你?
你也是要回去交差的,都把《怒祖錄》拿走了,怎會有不說的道理,說就說了吧,總之也算救過我一回了!」
徐志穹抬起頭道:「你那雙眼睛,不是能看見魂魄麼?」
「能的。」
「你且看著我!」
「我看你作甚?就算知道你撒謊,我心裡也只是更難受些罷了。」
「你只管看著就是。」
太子看向了徐志穹,血液灌注到了瞳仁里。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太子有《怒祖錄》的事情不說,安淑院有人的事情不說,跟誰都不說!」
太子歪著頭,盯著徐志穹看了好久。
「是實話!」太子有點不太相信,可他的眼睛告訴他,徐志穹說的是實話。
「對,是實話!」徐志穹抱拳告辭。
太子叫一聲道:「且等等,你以後還來看我麼?」
徐志穹道:「這卻難了,你住皇宮裡,我想見你哪有那麼容易?」
太子道:「那我們還是兄弟麼?」
徐志穹點點頭:「是兄弟。」
「是親兄弟麼?」
徐志穹苦笑一聲道:「怎會是親兄弟?太子姓梁,我姓徐,咱們不是一條根上生的。」
「不是一條根……」太子一拍手道,「有了!」
「有什麼了?」
「我去把太子妃摁住,你把她睡了,我們就是親兄弟了。」
徐志穹愕然道:「從哪論的親兄弟?」
太子道:「不是一條根生的,但兩條根在一起待過,不也是親兄弟麼?」
徐志穹憋了許久,憋到忍無可忍,且與太子一起放聲大笑。
烏雲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在這烏雲之下,刀斧時刻懸在脖子上,能笑出這一聲來,徐志穹真心欽佩這位太子。
「殿下保重,千萬保重!」
「你也保重,好好活著,咱們兄弟還有好日子呢!」
……
天章閣中,昭興帝屏退一眾學士,與司禮監秉筆太監陳順才一起找書。
昭興帝最近一直做奇怪的夢,他想找一本解夢的書。
陳順才把書整理好,送到昭興帝面前:「陛下,氣盛之夢、氣虛之夢、邪寓之夢、體滯之夢、情溢之夢、直葉之夢、比象之夢、反極之夢、厲妖之夢,九夢經典,合計三百九十二卷,您要先看哪一卷?」
昭興帝道:「把直葉之夢的書卷都拿來,我一一搜尋。」
所謂直葉之夢,就是在現實中能夠應驗的夢,比如昨晚夢到了抱著大師姐,第二天大師姐突然主動鑽進了懷裡,這就是直葉之夢。
陳順才自然不敢為皇帝夢到了什麼,但他有另外一個問題要問:「陛下,真就放那個徐志穹走了?」
「他是武栩心腹,我不放他走,卻等武栩來鬧麼?」
陳順才咬牙道:「武栩這廝太過猖狂,他若敢進皇宮一步,老奴必與之以死相拼!」
「糊塗!」昭興帝怒道,「卻要把長老招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