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七品技,天公地道(2/2)
「志穹啊,我挺想家的,能不能讓我回去看看爹娘?」
徐志穹此刻很能理解道長當初的心情。
他入品的時候,道長也不願意回答他的問題,不是道長沒有耐心,而是有些問題一旦問起來就沒完沒了。
還有些問題很容易讓人變得暴躁。
比如說接下來這個問題:「志穹,能不能給我買件衣服,買一件好看些的,我想去見見師……」
徐志穹回手一拳打翻了楊武,摁在地上剛要打,楊武喊道:「我是要去見師父,不是師妹!」
徐志穹舉著拳頭道:「扯你鳥蛋,你什麼時候惦記過師父?」
「我說的是真心話,」楊武捂著臉喊道,「我不想當潛火兵了,我也回不了衙門,我想回書院教書,想找師父求個情,看看書院能不能收留我。」
原來是這樣,誤會楊武了。
徐志穹把楊武拉了起來,隨即又一腳踹倒,騎在身上接著打。
「還特麼敢騙我,你師父?你哪來的師父?咱們不都是叫院長麼?什麼時候叫過師父!」
打到楊武鼻青臉腫,徐志穹意識到一件事,鬼魂是可以受傷的,畢竟這是第一個役人,很多功能還得慢慢摸索。
徐志穹拉了把椅子讓楊武坐下,先要讓他認清現實。
「兄弟,你沒還陽,你死了,現在還是個死人,記得是誰殺了你麼?」
楊武點點頭,沒有作聲。
「你倒是說話呀!」
楊武揉揉臉道:「不能說,說了你往死里打。」
「怕什麼,反正你已經死了!從今往後起,你是我的役人,役人是做什麼的,你曉得麼?」
楊武撓撓頭皮道:「聽施都官說過,好像什麼都做,看家護院、灑掃擔挑、端茶遞水、鋪床疊被,志穹,你該不會讓我做這些吧!」
徐志穹一拍楊武道:「咱們兄弟情誼那麼深,這些事情你肯定是要做的!」
楊武低著頭,一臉委屈:「罷了,誰讓我是個死人,你說怎地都行,可鋪床疊被好說,暖床的事情,我是不做的。」
「我稀罕讓你做!除此之外,還有件事情要你處置。」
「什麼事?」
徐志穹端正坐姿,對楊武道:「你且跟我一樣坐直,跟我說兩句話,第一句是,來了!」
「什麼來了?」
「跟著說就是。」
楊武清清喉嚨,怯怯說了一聲:「來了。」
徐志穹又說一句:「坐!」
楊武學了一句:「坐。」
徐志穹搖頭:「不是這個腔調,沉穩些,顯得咱們見過大世面,卻把風雲看淡那等氣度,來再跟我說幾次……」
「來了。」
「坐。」
就這兩句,一連說了幾十次,徐志穹總覺得不是那個味道。
「你說話怎就畏畏縮縮,為何不能大氣一些!」
楊武委屈道:「你光著身子卻能大氣麼?」
也是,怎麼也得給楊武弄一身衣服,還得是像樣的衣服,畢竟他要做徐志穹的替身。
楊武還比徐志穹矮了半尺,這也是個問題,得把他的鞋子墊高些。
光買穿的還不夠,楊武餓了。
「從昨天起,施都官就不給東西吃了。」
徐志穹嘆道:「罷了,我去買兩隻雞,買些酒,咱們兄弟喝點。」
楊武抬起頭道:「志穹,我真沒有還陽麼?」
「沒有!」
楊武一臉失望:「若是沒還陽,陽間的東西我不能吃,衣服也不能穿。」
「那怎麼辦?」
「倒也容易,你需要幫我置辦一件物事。」
……
徐志穹離開了議郎院,先去了陰陽司,找到了童青秋。
童青秋正在吃中飯,在陰陽司做了官,太卜也給童青秋分了一間房,只是這房子沒窗戶,終日黑漆漆的,嫂夫人頗為不滿,見了徐志穹,也一直沉著臉。
童青秋臉上有些傷痕,徐志穹小心問道:「又被嫂夫人打了?」
「這不關你嫂夫人的事,是太卜打的,你先陪我吃頓飯,吃完了咱們慢慢聊。」
徐志穹蹭了一頓飯,吃飽喝足,童青秋問道:「你什麼時候入品了?」
「在書院入品的,殺道九品!」
「別跟我扯這閒淡!我什麼你什麼時候入的陰陽九品!」
「我,我沒有啊!」
童青秋真生氣了:「還騙我,太卜知道你入品陰陽道,非說是我領你入的品,我這人一生磊落,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他卻非要誣賴我,引人入品需要五品修為,我才六品,也沒這個本事呀!」
徐志穹道:「你們陰陽司不是有睿明塔麼?有多少修為,一測便知!」
「測過了,我就是六品,六品上,五層塔沒亮,他非說我用手段藏了修為,我就算有手段,也不敢在他面前施展,話趕話,說急了,這不就撕打了起來!」
徐志穹道:「你打得過他麼?」
「你覺得呢?這天下練陰陽的,有人打得過他麼?志穹,你給我說實話,到底是誰領入的品!我不能憑白蒙冤,你若是不說,咱們兄弟情分到頭了。」
太卜怎麼會知道這事的?
這老狐狸消息還真是靈通。
怎麼入的品?
實話實說?
說我吸了一個陰陽修者,陰陽二氣入了魂魄,所以入了品?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得加點修辭。
徐志穹道:「我前些日子,不是去皇宮冰井務當差去了麼,玉瑤宮裡有一個女子,有五品陰陽修為,她幫我入的品。」
「玉瑤宮?」童青秋一皺眉,「六公主的人?她為什麼要幫你入品?」
徐志穹臉一紅:「年歲相當,見了面,都覺得挺好,夜裡,也沒什麼事干,陰陽兩氣就相交了……」
童青秋眨眨眼睛:「也就是睡了?」
「嗯。」徐志穹點點頭。
「這也能行?」童青秋很覺費解,忽見嫂夫人在身後,臉頰紅潤。
童青秋咂咂嘴唇道:「那,那什麼,你找我何事?」
徐志穹道:「我來找哥哥買件東西。」
他和童青秋耳語幾句,童青秋點點頭道:「這東西我有,剛從太卜那裡弄了幾根。」
童青秋走到屋子深處,這屋子很大,仿佛沒有盡頭。
不多時,他拿來一個木盒,交給了徐志穹:「你且拿去用吧。」
徐志穹道:「我聽說這東西很貴,小弟這些日子手緊。」
「跟哥哥說這個作甚。 ���童青秋偷偷看了嫂夫人一眼,嫂夫人臉頰更紅潤了。
「兄弟,多日不見,哥哥想你了,你且陪哥哥說兩句話。」
嫂夫人衝著徐志穹一瞪眼,徐志穹哪敢久留,起身就走。
屋子裡只剩下夫妻兩個人,嫂夫人來到童青秋身邊,一臉柔情道:「官人,奴家也想入品。」
童青秋乾笑道:「你莫聽他胡說,這哪能入得了品,再說我只有六品修為,還差著一截。」
「那官人就好好修行啊!」
「昨,昨晚,不都修行一夜了麼?娘,娘子,我實在撐不住了。」
房子的牆壁上有一隻耳朵,慢慢消失了。
這隻耳朵是太卜的。
得知徐志穹來找童青秋,他一直在暗中監視,時才每一句話他都聽到了。
太卜坐在青燈前,神情肅穆。
陶花媛,你敢騙我。
你和徐志穹有私情,卻還賊喊捉賊?
掌燈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