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賞善大夫(1/2)
徐志穹帶著憑票和契書回了罰惡司。
他先去了賞勛樓,兌換了功勳,而後又去了罰惡司出口。
罰惡司的出口有三扇大門,一通陰司,一通冢宰府,一通賞善司,這是他唯一知道通往賞善司的道路。
這條路, 卻與通往陰司的道路大不相同,一路紅花綠樹,滿滿生機。
走了半個多時辰,道路前方有一座青山,山不算太高,有四五百尺, 山間草木旺盛,一條小溪自山腰緩緩而下。
小溪旁邊有一座涼亭, 涼亭之中,有一白衣男子正在撫琴。
這人戴著面具,顯然是賞善司的官員,他琴藝很高,徐志穹是懂音樂的,他經常在勾欄欣賞音樂。
看那人彈得如此專注,徐志穹也不好打擾,且在一旁靜靜聽著。
過了小半個時辰,白衣男終於彈罷一曲,輕嘆一聲:「好曲,真乃好曲,勞兄台久等了。」
徐志穹俯身施禮:「得聞先生彈奏仙樂,實乃在下之幸。」
白衣人點點頭道:「既如此,某家再為兄台彈奏一曲。」
「且慢!」一曲一個小時,徐志穹等不起了, 他拿出袁氏的罪業, 交給白衣人道,「我是來兌功勳的。」
白衣人看過罪業, 點點頭道:「同道之中, 懲凶除惡者數不勝數,安良賞善者寥寥無幾,難得啊,委實難得,某家彈三段小曲,你若聽得出來曲牌,我這就帶你去換功勳。」
不是吧,來賞善司換功勳,還得考試?
這人一直自稱某家,某家是前朝的自稱之辭,在曲戲之中也很常見。
這人應該是個曲痴。
徐志穹對曲牌不算陌生,但也不算太熟悉,在勾欄,徐志穹對曲牌沒有投入太大精力,大部分曲牌還是在鶯歌院裡聽來的。
秦長茂總來賞善司領功勳,每次也要經過考試嗎?看他樣子,也不是個懂音樂的。
思索之間,白衣人已經開始彈琴, 彈了一半,徐志穹聽出了曲牌:「這是《醉太平》。」
白衣人點點頭道:「《醉太平》是老曲, 聽出來也不算本事,聽某家再彈一曲。」
剛剛彈了片刻,徐志穹脫口而出道:「這是《翠裙腰》。」
白衣人一笑:「街頭巷尾,有誰不知《翠裙腰》,這曲子通俗了些,我再彈一首。」
接下來的一首可大不相同,這是典型的陽春白雪,鶯歌院裡,武音閣主辛楚跳舞之時,配的就是這類曲子。
這種曲子超出了徐志穹欣賞範圍,徐志穹自然記不住曲牌,一段彈罷,白衣人看著徐志穹道:「這次卻是聽不出來了吧?」
徐志穹點點頭:「恕在下耳拙。」
聽不出來,就大方承認,沒必要跟人家混賴。
白衣人起身道:「可惜啊,可惜,你只聽出了兩曲。」
考試沒通過。
功勳沒換來。
算了,沒換來就沒換來,這次換不來還有下次,反正罪業在自己手裡,下次也未必會遇到這個怪人。
徐志穹正要告辭,卻見那人起身道:「隨某家來。」
徐志穹詫道:「隨你作甚去?」
「你不是要兌功勳麼?」
「我只聽出兩曲,也能兌功勳?」
「就算一曲都聽不出來,也是能換的,」白衣人笑道,「賞善是大功績,難道還能虧了你不成?」
那你時才讓我聽個甚來!
徐志穹沒作聲,跟著白衣人沿著小溪緩緩上山。
「你跟某家說說,這罪業從何而來?」
這還用我說?
你不會用孽鏡台照照?
難道賞善司沒有孽鏡台這種裝備?
說就說吧,徐志穹把事情經過詳述一遍,白衣人點點頭道:「原來此事還與秦長茂有關,你覺得秦長茂這人怎樣?」
徐志穹心頭一緊,想起了一件事。
秦長茂的大部分功勳來自賞善司,他在賞善司頗有聲名,這問題可得慎重回答。
徐志穹道:「一言半語,卻也難說。」
白衣人點頭道:「你與某家都是正直的人,不在背後論人短長,不過依某家看來,秦長茂賞善功績頗多,但為人迂腐,是非不明,救一人,不知多少人受其殃及,此非賞善正途!」
徐志穹點頭道:「兄台說的是。」
白衣人轉臉道:「你可知何謂賞善正途?」
又要考試了麼?
徐志穹思忖片刻道:「賞善罰惡,都是道門本分。」
「說得對,若是連這都答不上來……」男子故意拉了個長音。
徐志穹道:「若是答不上來,功勳就不給我兌了?」
「非也,答不上來,某家也不能把你怎地,功勳還是要兌的,某家只是隨便問問。」
白衣人繼續往山上走,看著他的背影,徐志穹有揍他一頓的衝動。
算了,等拿了功勳再揍他。
兩人走到山頂,白衣人吸了一口山風,甚是愜意。
「兄台,除音律之外,你還有何所好?」
徐志穹實話實說:「我還喜歡賞舞。」
白衣人點頭:「這卻好,不像秦長茂那等人,唯一專精之業,只有他那些刷牙的器具,某家為他彈曲,他一首也聽不出來,這等粗俗之人,實令某家厭惡!,兄台既是樂於賞舞,某家為你跳上一曲如何?你若能看出某家跳的曲牌……」
徐志穹忍無可忍:「兄台,在下另有急事,你先把功勳兌給我吧。」
「唉,知音難覓,」白衣人長嘆一聲,「且隨我到山下小亭,兌換功勳。」
山下小亭?
那不還是原來的地方麼?
徐志穹怒道:「既是在小亭兌功勳,為何還要帶我上山?」
白衣人道:「某家倦了,想來山上走走,不想兄台你也跟來了。」
徐志穹火冒三丈,擼起袖子道:「敢問足下幾品修為?」
白衣人抱拳道:「道門四品,賞善大夫,白悅山!」
徐志穹把袖子擼了回去,抱拳道:「七品同門,馬尚峰,見過白大夫。」
白悅山讚嘆道:「我悅山,你尚峰,難怪如此投契!」
「投契,投契!」徐志穹暗自咬了咬牙。
四品,吹牛吧你!
四品是你這種逗比麼?
他用罪業之瞳看了一眼,看不出對方的修為。
罪業之瞳的極限是五品,既然看不出來,難就證明對方在五品之上。
這逗比沒說大話。
白悅山背著手,輕舒一口氣道:「時令正好,你隨某家去山間采些花來吧。」
「採花……」徐志穹抿抿嘴,哭笑不得道:「且聽白大夫吩咐。」
兩人在山中轉了半日,回到了小亭,白大夫又彈奏一曲,終於肯為徐志穹兌換功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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