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花朝節驚魂(2/2)
孟世貞笑道:「殺呀!堂堂正正的殺!」
「那,那我們不用擔責任?」
孟世貞道:「有什麼責任?那些死了的,都是該死的,死的明明白白。萬一有人死的不明白,那就得讓他明白,咱們只要能說明白,就算他死個明白。不明白也得明白,記住了嗎?」
徐志穹點了點頭,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為什麼武栩把王世潔說成因公殉職。
因為王世潔死的不明白,所以就得讓他死的明白。
他是被惡賊殺得,這個惡賊沒有線索,沒有身份,也沒有證人,但武栩說這惡賊殺了王世潔,他就殺了王世潔。
不明白也得明白。
這是掌燈衙門的特權。
當了十幾天的提燈郎,徐志穹對掌燈衙門了解的還是不多。
……
到了北垣,徐志穹準備去點燈,孟世貞一擺手道:「兄弟,一連幾天辛苦你,今天就歇了吧,我們哥幾個點燈,你且找你同窗喝杯酒,去白芍藥那喝杯茶,找林二姐買些花糕,桃花棚子就別去了,有失身份。」
馬廣利道:「孟青燈,我今兒這肚子……」
「你今兒不許拉稀!」孟世貞轉臉又對李普安道,「你今兒也不許修房子!」
李普安一笑:「誰說房子的事了,我是想告訴志穹,林二姐的花糕的確好吃,但那姑娘脾氣暴,碰都不給碰一下,你在白芍藥茶鋪多買一杯茶,那小娘子能讓你親一口。」
「親,親哪?」
「親臉蛋呀!」
眾人鬨笑,徐志穹也跟著傻笑。
才親個臉蛋而已,你這段位太低。
要是把臉去了,倒還有些意思。
徐志穹提著燈籠,去了城門,伍善興一臉關切的問道:「志穹,白日裡見了紅燈郎,問起了你的事,我如實說了,咱們晚上兄弟小聚片刻,沒犯了規矩吧?」
徐志穹搖頭道:「那,那能犯什麼規矩?」
話是這麼說,伍善興今晚謹慎了許多,沒敢胡亂說話,閒聊片刻,小酌兩杯,徐志穹又去了白芍藥茶鋪。
今天老闆娘不熱情,想是白天嚇壞了。
「爺,您的茶。」茶水沖好,老闆娘哆哆嗦嗦坐在徐志穹身邊,等著親臉蛋。
徐志穹喝了茶,放下茶錢,起身走了。
不缺臉蛋,也懶得親你。
穿過兩條街,來到路口,看到花糕鋪的夥計遠遠張望。
「燈郎爺,您可算是來了,我們老闆急壞了!」
徐志穹到了花糕鋪,風輕雲淡的坐下,要了一斤花糕。
隔著老遠,能聽見林二姐的心跳聲,可這姑娘性子倔強,還假裝沒在意。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急得夥計直跺腳。
林姑娘把花糕包好,遞給了徐志穹。
徐志穹也沒多說,把錢放在桌上,起身就走。
晚風吹來,林二姐咬著嘴唇,且不讓別人看見眼淚。
這個沒良心的。
怎就不理人了?
莫非被紅燈郎怪罪了?
莫非日後連句話都說不得……
傷心之際,忽聞一陣香氣襲來,徐志穹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後,將一支茉莉戴在了林二姐頭上,又在臉蛋上親了一口。
林二姐轉過身,一拳錘在徐志穹身上:「你作甚?親我作甚?憑甚讓你親?」
這姑娘好勝,非要親回來。
徐志穹也不能讓著她,你親回來,我還得親回去。
兩人親到了五更天,徐志穹想起一件事,還得去趟勾欄。
看不看跳舞倒在其次,聽說易紅燈在勾欄門前掌過燈,勾欄老闆嚇丟了魂,得給人家個解釋。
離著瓦市還有半條街,徐志穹正思忖著該怎麼和勾欄老闆提起這事。
忽見一名女子在夜色中喊道:「你放手,我不認得你,你放開!」
徐志穹定睛一看,一個男子扯著一女子的手臂,正往前走,嘴裡不停說道:「你看你給我丟了多少人?你在這地方脫了衣裳給人看,你還讓不讓我活了,你給我回家!」
看那女子背影,好像是勾欄的舞娘。
這是丈夫找上門來了。
這種事貌似不該管,可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徐志穹又覺得哪裡不對。
舞娘高聲喊道:「來人呀,救我,我不認識這人!」
不對,這事不對!
前世見過這種事!這是拐帶婦女的常用手段。
這男子是個人牙子!(人販子)
徐志穹兩步追到近前,喝一聲道:「哪裡來的歹人,把那女子放開!」
女子聽到徐志穹的聲音,趕緊喊道:「燈郎爺!救我,救我!」
果真是舞娘。
那男子沒回身,說一句道:「燈郎大人,這是我妻子,也是我家事,草民沒犯王法,這事您就別管了。」
好淡定的語氣,我倒要看看你是何來歷。
徐志穹集意於雙目,看著對方的頭頂,想看看對方有多少罪業。
今天要是再收個惡人,差不多也能升到九品中段了。
對方頭頂雲霧繚繞,什麼都看不清楚。
徐志穹一驚,什麼情況下看不清罪業?
道長說過,一是蒼龍霸道修者、二是受蒼龍真神庇佑者,三是同門判官、四是修為高深者,五是修行奇門異術者。
不管是哪一類,都不該輕易招惹。
徐志穹緩和了一下語氣,道:「不管有沒有犯王法,你先把人放了再說。」
「燈郎大人,我再勸你一句,這事最好別管!」男子始終沒有回頭,不過從背影來看,他也有些緊張。
「這事我還管定了!你放是不放?」徐志穹提高了聲調。
男子道:「不放又如何?」
徐志穹喝一聲道:「提燈郎,掌燈!」
一聽掌燈二字,那男子慌了,扔下女子撒腿就跑。
徐志穹見狀,扛起舞娘掉頭就跑。
男子跑了一會,覺得腳步聲不對。
他好像跑了。
他不該追我麼?
回過頭一看,徐志穹的背影都快消失了。
一個白燈郎,就一個。
那他還掌什麼燈?
被他騙了!
……
徐志穹扛著舞娘只管狂奔,他沒去勾欄,萬一那人追到勾欄,還真未必打得過他。
他確定這是拐帶,現在應該立刻把姑娘送回衙門,徐志穹對自己的速度有信心,只要跑起來,哪怕對手是七品的殺道,也跑不過自己。
不對,有腳步聲。
徐志穹微微回了下頭。
什麼情況?
那男子竟然追了上來!
他竟然跑的比我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