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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史川的舌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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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出頭,徐志穹背著麻袋,一路飛奔,去瞭望安河。

這條路線他走過幾次,道路荒僻,過了二更看不見行人。

平常人從北垣走到望安河要一個多時辰,徐志穹卯足全力跑,半個多時辰就到了。

望安河邊也有荒涼的地方,河下游有個地方叫金汁灣,名字很好聽,但這裡是倒髒水的地方,金汁是什麼,大家都懂。

到了金汁灣附近,找到事先選好的地方,把王世潔的屍體放出來。

這地方土最硬,留不下腳印。

不想留下手尾,就得下功夫,做足準備。

安置好屍體,徐志穹收了麻袋,撒腿就跑,用最快的速度,一路跑回了北垣。

徐志穹跑的都快吐了,他先去白芍藥茶鋪沖了杯茶,捉著老闆娘的小臉蛋親了一口,問道:「眼下什麼時辰?」

小娘子含羞一笑:「三更多了。」

「真過了三更麼?我可沒聽見打梆子!」

小娘子嗔怪道:「我還敢騙了燈郎爺,打更的過去好一會了。」

喝完了茶,徐志穹還得點燈。

十二盞等只點了兩盞,換做以往,徐志穹要兩個多時辰才能點完,可今天沒那麼多時間,從北垣到金汁灣,一來一回,用了一個多時辰,他心裡清楚,眼下三更即將過半。

先點了五盞燈,徐志穹又去林二姐花糕鋪買了一斤花糕,也在臉蛋上親了一口:「現在什麼時辰了。」

林二姐親回來一口道:「四更剛過。」

「當真是四更麼?」徐志穹又親了一口,今天的胭脂真是好。

花糕也是好的。

「當真,打更的剛走。」林二姐就是這麼個計較的女人,摟住徐志穹,在嘴唇上又親回來一口。

吃了花糕,徐志穹爬上爬下,捨命飛奔,趕在五更之前,把剩下的燈全點亮了。

這還沒結束,還得逛勾欄。

徐志穹跑到勾欄時,兩眼一陣陣發黑,可臉上依舊帶著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勾欄夥計迎上前來,笑吟吟道:「徐燈郎,您裡邊請。」

雅間打掃好了,酒也煨熱了,舞娘就在雅間裡候著。

徐志穹在舞娘的臉蛋上親一口,問道:「現在什麼時辰?」

舞娘道:「五更天了,您聽,外邊有梆子聲。」

「真是梆子聲麼?」

「真真的,賤妾聽不錯的。」

徐志穹吩咐道:「今天不揉肩,不按背,我就揉腿!」

「燈郎爺要揉哪條腿?」

「兩條都要。」

「兩條好說!」

舞娘幫徐志穹好好揉了一番,徐志穹緩過這口氣來,對舞娘道:「你先歇著去吧,我也想小睡片刻,這屋子裡冷,叫人給我拿個大火盆來。」

舞娘去了,不多時,夥計送來一火盆,這盆是真大,比徐志穹洗臉的木盆還大了好幾圈,裡面加足了炭,夥計又給徐志穹添了一壺酒,恭恭敬敬的走了。

徐志穹拉上帘子,從腰間取出麻袋,連同夜行衣一併燒了。這都是童青秋特製的,沾火就著,還不冒煙,眼看炭爐里只剩下黑灰,徐志穹閉上眼睛,摸著懷裡的四寸犄角,踏踏實實睡了一會。

將近六更,也就是凌晨五點,徐志穹出了勾欄,提著燈籠,回衙門。

這一路走的不緊不慢,等到了衙門,發現提燈郎們全都聚在前廳,地上擺著一具屍首,正是王世潔。

楊武站在屍首旁邊,眼淚不停的掉,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嚇得,是他發現的屍首。

綠燈郎喬順剛在前廳來回踱步,另一個綠燈郎肖松庭上前問道:「到底是怎麼個去處,你給句話呀!」

喬順剛怒道:「我給什麼話?我知道怎麼辦?」

肖松庭道:「這是你的人,你不知道誰知道?」

喬順剛道:「事情出在你的地界上!」

肖松庭大怒:「你想找我頂缸?(背黑鍋)」

喬順剛嘆口氣:「等千戶回來再說!」

武栩昨晚帶著紅燈郎陳元仲去皇宮面聖,到現在還沒回來,紅燈郎易旭龍身體不適,回家歇息去了,如今正在趕來的途中。

徐志穹走到孟世貞身邊,問道:「這是出了什麼事了?」

孟世貞像丟了魂一樣,站在原地,喃喃低語道:「出大事了,這殺才死了,他怎就死了!」

徐志穹抽抽鼻涕又問:「誰殺了王燈郎?」

孟世貞不說話,王振南面色不悅道:「是王世潔死了。」

差點忘了,他也是王燈郎。

徐志穹又問:「他是怎麼死的?」

王振南緊鎖雙眉道:「誰知道他怎麼死的,且等千戶回來處置吧,這事弄不好會連累到我們。」

王世潔人緣極差,對他的死,王振南沒有半點悲傷,可他真擔心為這次受到牽連。

王世潔是孟世貞的部下,昨晚本來應該和他們一起到北垣巡夜,結果這廝說傷勢未愈,去瞭望安河。

如今他死在瞭望安河,事情說不清楚了,更何況他們昨晚沒去巡夜,都在朱骷髏茶坊泡了一晚上。

不多時,紅燈郎易旭樓來到了衙門,看著王世潔的屍體,轉臉問楊武:「是你看見的屍體?」

楊武點頭,把昨晚的經過說了一遍。

昨晚王世潔說要去點燈,不到二更就去了,到了四更還沒回來,青燈郎董慶山擔心他又去敲骨髓,帶著眾人沿著河畔往上游分頭找,結果楊武在金汁灣看到了王世潔的屍體。

聽完了事情的經過,易旭樓當即下令,關閉衙門大門,所有提燈郎在前廳集合。

易旭樓年逾七旬,素來穩重的紅燈郎,如今有些慌亂。

提燈郎在巡夜時被殺,這是大宣近年來罕有的惡性事件,易旭樓感覺大事不妙,這件事可能會把整個掌燈衙門拖進深淵。

他先把孟世貞叫了過來:「王世潔是你部下,昨夜為何隨董慶山出去巡夜?」

沒等孟世貞開口,董慶山先開口了,他得把自己摘出去:「易紅燈,昨夜王世潔舊傷未愈,走不得遠路,不能去北垣,因此隨我在望安河邊,就近巡夜。」

易旭樓怒道:「這是你能做主的嗎?」

分配人手和地段,是綠燈郎的職責,按規矩,青燈郎的確不該做主。

可提燈郎很少認真執行規矩,平素換班換地習慣了,這種小事都沒放在心上。

綠燈郎喬順剛上前道:「此事卑職也有責任。」

易旭樓怒道:「你當然有責任,王世潔既是沒有傷愈,為什麼允准他出來巡夜!」

喬順剛不敢作聲。

易旭樓又問:「提燈郎巡夜,至少得兩人一隊,為何王世潔一人去點守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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