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因惡為惡(2/2)
她在怪我搶了她功勳?
我把犄角放在眼前,她該不會明搶吧?
四目交錯間,氣氛有些緊張。
徐志穹正想把犄角拿回來,卻聽夏琥笑出了聲音。
「笑,笑什麼?」
夏琥道:「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徐志穹纏著滿身繃帶,憨憨一笑道:「受了點輕傷。」
「怎麼受得傷?」
沒等徐志穹開口,王世潔在旁喊道:「我知道了,你們是人牙子,這女子是你同夥,你們拐帶了我!」
呸!
徐志穹和夏琥同時啐了口唾沫,就這模樣,誰瞎了眼能拐帶他?
夏琥手指尖一轉,和之前對付黑狗一樣,把王世潔的嘴封住了。
這是什麼手段?徐志穹也很想學學。
夏琥拿起尺子量了量罪業,咬了咬牙,嘆了口氣:「罪業四寸七分,去孽鏡台上照照吧。」
看她這份嫉妒,基本可以確定她就是唱曲的姑娘。
她既然想要這份罪業,罪業就在她手上,她為什麼不搶?
夏琥看出了徐志穹的心思,道:「這份罪業是你摘下來的,除非你立下字據,願意送給別人,否則誰也搶不走,但等換了功勳,就不一定是你的了。」
原來還有這樣的規則。
徐志穹帶著王世潔到了孽鏡台前,看到第一幅畫面,王世潔嚇傻了。
鏡面里,年輕的王世潔正在毆打一個賣雜貨的老翁,老翁遍體鱗傷,可終究沒出人命。
王世潔彼時還穿著衙役的差服,但頭上原本就有七分的罪業,打了老翁之後,好像略微長了一點。
徐志穹問推官:「這不是他第一次作惡!」
夏琥點點頭道:「這人此前也有過不少惡行,但罪業增長太少,孽鏡台未予顯現。」
「孽鏡台怎麼還挑挑揀揀?」
「若是不挑揀,卻不知道要在這裡看到何年何月!」
第二幕畫面,王世潔毆打了一個賣花的少年,下手也狠毒,不僅打傷了少年,還把少年的鮮花全給糟蹋了一遍。
他不想要花,就想打人。
第三幅畫面,他打了一個買橘子的姑娘。
第四幅畫面,他打了一個三歲大的孩子。
徐志穹實在不能理解,他打一個三歲大的孩子作甚?
像這樣的畫面有幾十幅,夏琥沉聲道:「因惡為惡,這卻不好判了。」
什麼叫為惡作惡?
夏琥解釋道:「人之所以作惡,都是受意念驅使,有貪念、有色念、有口腹之念,就像你此前帶來的那條黑狗,是受了口腹之慾的驅使去傷人的。」
徐志穹看著鏡面道:「他也有貪念,我看他收了不少賄賂,也曾輕薄過良家女子。」
夏琥搖搖頭:「雖有這種尋常惡行,可大部分惡行毫無來由,就像他抬手就想打人,這對他沒有半分好處,可他為何一直如此?」
徐志穹明白了女推官的意思:「他是為了作惡而作惡?」
夏琥點點頭道:「他的慾念就是惡念,這人滿心都是惡念!」
說話間,鏡面出現了一位穿著白衣的少年,是一位新來的提燈郎。
這提燈郎命苦,幾次遭到王世潔毆打,有一次拼死反抗,打傷了王世潔的臉。
王世潔懷恨在心,半夜伏擊這少年,打瞎了他一雙眼睛。
少年成了廢人,淪落街頭成了乞丐,有一日,在橋頭坐了半響,一頭扎進河裡,淹死了。
王世潔頭上的罪業只長了五分,徐志穹費解,這可是活生生一條性命!
夏琥解釋道:「一雙眼睛是他害的,罪業有五分,性命是那少年自己丟的,怪不到他頭上。」
接下來,相繼有六名提燈郎受他欺凌,一人不堪羞辱,上吊自盡,王世潔的罪業只長了一分。
還有一名提燈郎被砍斷了一隻手,自覺萬念俱灰,墜樓而亡,王世潔的罪業只漲了三分。
夏琥道:「致人傷殘與取人性命,終究不是同樣的罪業,這兩人的性命不能算在他身上,那三個尋死的少年,只怪他們太懦弱了。」
是,他們懦弱。
無論眼睛瞎了還是腿斷了,橫下這條心,也有報仇的機會。
可徐志穹知道這三個少年心裡有多絕望。
餘下五名提燈郎,有被打瞎雙眼的,王世潔漲了五分罪業,有斷了手腳的,罪業漲了三到五分不等。
再加上王世潔平時惡行累累,積攢了幾十年,終於有了這四寸七分的罪業。
「這可讓我怎麼判呢?」夏琥有些為難了,「作惡,是他的天性。」
天性?
徐志穹道:「難不成要輕判?」
「輕判?」夏琥冷笑一聲,「只怕陰間的刑法都不夠給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