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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曖昧的隋大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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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司,大宣朝廷的重要機構,所有官職均由陰陽修者擔任,職能和墨家的苦修工坊類似。

苦修工坊偏重於科學,陰陽司偏重於玄學,當然,這是徐志穹的個人理解,在這個超凡的世界,科學和玄學哪個是主導,卻也難以界定。

童青秋搖頭道:「仕途非我本願,卻辜負了太卜一番美意。」

陰陽家的六品修者被稱之為術士,陰陽家是外道百家之一,與四方正道的最大區別,在於修行的上限。

四方正道受真神庇佑,以白虎殺道為例,白虎真神的位格在一品之上,是超越品級的存在,這也意味著白虎修者最高可以修行到一品,成為超脫凡間的星宿。

而陰陽家受生克雙星庇佑,生克雙星是星官,星官的品級是二品,還在星宿之下,這就意味著陰陽修者最高只能修到三品,三品是凡人的極限,陰陽家的上限,依然留在凡人的境界。

上限是三品,童青秋是六品,六品的修為在陰陽家之中已非常罕見,難怪太卜幾次請他出仕。

雙方客套幾句,林天正說了正事,他要帶徐志穹去見一個朋友。

這種事,童青秋明白,徐志穹也懂,林天正是想帶著徐志穹出去應酬,幫他拓展人脈。

林天正沖童青秋道:「童術士,可願賞光,隨我等一同小聚?」

看似誠意邀請,但其實這是句客套話,可千萬別當真。

童青秋趕緊施禮道:「在下家中還有要事,無須客氣,兩位自便。」

徐志穹跟著林天正出去吃席,童青秋接著在徐志穹家裡避難。

作為武徹書院院長,林天正雖然沒什麼實權,但也是三品大吏,按理說出門在外,得騎馬坐轎,還得有僕從相隨。

但林天正不喜歡排場,不喜歡隨從,更不喜歡繁文縟節。平日裡穿一身便服,獨來獨往,路遠騎馬,路近步行,走在街上,就像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大爺。

雖說林院長崇尚簡約,但三品大員出來吃飯,地方還是要選一選的,在京城,只有豐樂樓、會仙樓、八仙樓、西宜城樓這種級別的酒樓配得上三品大員的身份。

今天吃飯的地方正是豐樂樓,豐樂樓高有三層,一座主樓,四座副樓,五樓相望,加起來能容納一千多名客人。

眼下正是飯口,夥計們穿戴整齊,站在門前迎客,看林天正邁步往裡走,一人趕緊迎上來:「兩位客官,您訂桌了嗎?」

林天正點點頭:「訂了,三樓。」

三層豐樂樓,每一層都有不同的檔次,一樓大堂,隨便吃一頓,大概要五兩銀子。

二樓雅座,一席差不多要十兩。

三樓雅間,一席至少三十兩。

三十兩,合一萬五千塊。

能去三樓吃飯的人,身份都不普通,夥計趕緊帶路:「客官,裡邊請,不知您訂的哪一桌?」

林天正搖頭道:「記不得了,兵部隋侍郎訂的。」

夥計趕緊施禮:「失迎,失迎,您隨我來。」

二人跟著夥計到了雅間,門前站著兩名隨從,看到林天正趕緊行禮。

兵部侍郎隋智聽見了動靜,趕緊從雅間裡走了出來,拱手施禮道:「院長,說好我去府上接您,卻怪弟子去的遲了。」

隋智曾是武徹書院的學子,私下裡見了林天正,一直自稱弟子。

林天正笑道:「你我之間不必拘禮,志穹,見過隋大人。」

徐志穹一臉憨憨,向隋智行了禮,也不說話。

看著徐志穹的愚鈍模樣,林天正苦笑一聲:「這孩子性情木訥,莫要與他計較。」

隋智笑道:「院長見外了,我就喜歡這爽直的性情,志穹,抬起頭來,讓我好好看看!」

徐志穹吸了吸鼻涕,抬起了頭。

隋智感嘆道:「像,真是像,模樣像,神情也像,和他爹一模一樣。」

隋智是徐仁德的同袍,這件事,徐志穹是記得的。

客套一番,賓主落座,隨從吩咐夥計上菜。

徐志穹第一次領略到了這個世界的奢侈,有冰鮮的斫鱠(生魚片),有十味作料的洗手蟹(醉蟹),有三烹三炸爐焙雞,最可口的是一盤羊頭簽。

羊頭簽可不是牙籤羊肉,是羊肉卷,取一個羊頭,只剃臉上的那一點肉,片成肉卷,細細烹煮。

再取生蔥,把蔥葉切了,一層層蔥皮全都剝了,只留韭菜粗細的蔥心,拌著肉卷吃。

十個羊頭,才能做出一盤羊頭簽,徐志穹直接上手,敞開吃喝,吃的林天正直皺眉頭。

「志穹,你且規矩些,恁地不懂禮數!」

禮數?

光想著禮數,豈不糟蹋了這桌盛宴?

我本就是個傻子,遇到這麼一桌珍饈,又何必故作矜持?

隋智看著倒是喜歡,親自給徐志穹倒了杯酒:「慢些吃,別噎著,今晚管飽。」

林天正沒怎麼動筷子,今天的目的不是吃飯,今天的目的是想讓徐志穹從軍。

「殺道兒郎,當在疆場建功立業,今後志穹便託付給你了。」

難得林天正開一回口,以隋智兵部侍郎的身份,想給徐志穹安排個低級軍官,實在太容易了。

可沒想到隋智犯難了:「院長,不是弟子不答應,大考那天您也看到了,這孩子天資非比尋常,皇城司也相中了他,鍾參是陛下眼中的紅人,他看中的人,弟子爭不過他。」

林天正聞言把臉沉了下來。

什麼叫爭不過?

武徹書院每年出徒七十名學子,徐志穹不過是一個沒根基的窮小子,隋智真想要,鍾參還能撕破臉跟他搶?

分明是他不想幫這個忙!

看院長面色不悅,隋智趕緊勸解:「院長,皇城司是個好去處,以志穹的天賦,肯定能去武威營,武威營俸祿高,身份體面,不用離開京城,也不用去軍營受苦,如今北蠻蠢蠢欲動,志穹這孩子本就是個孤兒,我也是擔心……」

「罷了!」林天正驀然起身,對徐志穹道,「你且在此陪隋大人吃酒,我去更衣!」

更衣,是上廁所的委婉說法。

換作以往的脾氣,林天正摔了筷子就走了,可今天是為了給徐志穹謀個好前程,不想得罪了隋智,且到外面透透氣,平息一下怒氣。

趁著林天正離開了雅間,隋智細細打量著徐志穹,嘴裡喃喃低語:「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徐志穹一愣,這話怎麼說的這麼膩人?

這位隋大人該不會有特殊嗜好吧?

徐志穹放下了筷子,擦了擦油膩膩的雙手,打了個飽隔:「我吃飽了。」

「傻小子,我怎麼忍心讓你到沙場搏命。」隋智笑了,笑得很曖昧。

越來越膩了,徐志穹渾身發緊。

隋智又給徐志穹倒了杯酒:「去皇城司,是為了你好,武威營也好,掌燈衙門也好,不管在哪,千萬記得,裁決生殺,全憑善惡天理,無論何時,不能忘了本心。」

徐志穹神情木然,心尖狂抖。

裁決生殺,全憑善惡天理,這是道長說過的話,這是判官的本心。

他怎麼會知道判官的本心?

他也是判官?

這就是他在考場上一直為自己說話的原因?

隋智默默看著徐志穹,靜靜觀察著他的反應。

徐志穹吸了吸鼻涕道:「什麼是裁決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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