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三章 予奪(2/2)
但師父有辦法,徒弟也有後手。
徐志穹把一枚千斤龜塞進了大蛇破損鱗片之中,這塊鱗片是被虛日鼠啃壞的,至今仍未復原。
師父喝一聲道:「予!」
大蛇的身軀比之前粗壯了兩倍不止。
師父又喝一聲:「奪!」
巨蛇頭上的鱗片全都掉光了。
師父揮起大刀,開始指點徐志穹:「看準這廂,剁!」
「剁!」徐志穹揮起鐵戟,跟著師父一起剁。
鮮血和腦髓一併流了出來,但巨蛇毫不在乎。
師父的技法只能維持三吸,這三吸之間他可以由著劉恂和徐志穹的盡情的砍,就算這顆頭不要了,他還能長出一顆新的!
而他也推斷出來,劉恂快到極限了,最多還能再用一次予奪之技。
至於被砍掉的血肉,巨蛇卻不能舍卻,這關係到他的力量。
他在蛇尾上又長出來一顆頭顱,吞吐著信子,正要吞吃地上的血肉。
沒等他下口,卻讓武四搶先了一步,張開巨口,將血肉吃的乾乾淨淨。
且由著他吃?反正三吸時間也不長?
這不行!
武四在血肉中攫取了不少力量。
巨蛇奮力撞開徐志穹和劉恂,和武四爭搶血肉。
劉恂再次使用予奪之技,讓巨蛇的身軀更加粗壯,身上的骨頭卻被再一次奪走。
看得出來,劉恂到極限了,出手的速度已經慢了不少。
但他一刻沒有停息,大塊的血肉不停的從蛇身之中被剖剜出來。
師徒拼盡全力,武四大快朵頤。
三吸過後,巨蛇盪開眾人,恢復身上的鱗甲,蛇頭和蛇尾也調換了位置。
他用在蛇尾新長出來的蛇頭看著武四,發現他身上的傷口復原了。
武四恢復了許多,雖說戰力上依舊和大蛇相差甚遠,但巨蛇心裡清楚,比心智,他和老龜差的也很遠。
身下泥土顫動,那個修陰陽的星官也不安分了。
還有一件要緊事,巨蛇感覺到肋下奇癢。
好像有東西要長出來。
好像已經長出來了!
巨蛇身軀抖戰,他的肋下接連生出了四隻腳,其中一腳上還掛著一枚鐵鉤。
這鐵鉤是什麼來歷?
朱雀?
這上面有他的記號。
他適才對我出手了?
意識到朱雀可能在暗中出手,巨蛇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感到憤怒。
他昂起身軀,沖向了劉恂,因為習慣了蠕行,新長出來的四隻腳顯得很是累贅。
可如果用四隻腳像蜥蜴一樣走路,整個身軀又不太協調。
「予奪~」
聽到巨蛇再度嘶吼,徐志穹趕緊用意象之力設置屏障,幫助一眾判官抵擋。
嘶吼之中似乎帶著某種聲音,巨蛇好像在和師父說話。
徐志穹不知巨蛇用了什麼語言,但是以他的位格,確實能聽得懂。
「予奪~你可知背叛他的下場!」
劉恂沒有回答,在長著四隻腳的巨蛇衝到近前時,他躲開了巨蛇。
師父的動作很遲鈍,他應該是躲開了。
巨蛇想再度沖向師父,徐志穹操控著千斤龜又要鑽到他鱗片之下。
巨蛇有些恐懼,甩脫了千斤龜,他放棄了繼續攻擊的念頭,他感覺身體之中還有奇怪的東西在生長。
徐志穹也感知到千斤龜不對,上面的神力成色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
難道是朱雀真神利用千斤龜幫了我一把?
思忖之間,巨蛇身軀盤旋,首尾相接,形成了一個圓環。
他原本能形成一個很完美的圓環,可因為長出了四隻腳,圓環顯得不那麼規則。
圓環中央出現了深邃的幽暗,幽暗之中似乎蘊含著巨大的力量,能把周圍一切全都拉扯進去。
劉恂喝一聲:「退後!」
徐志穹拉著眾人趕緊退後,和大蛇儘量保持十丈以上的距離。
圓環中心的幽暗將整個大蛇的身軀吸了進去,正和混沌廝殺的祝融趁機靠近圓環,化作一團火焰,也消失不見了。
待幽暗散去,周圍什麼都沒剩下。
姜夢雲驚愕的看著武四,問道:「這是什麼技法?」
武四搖頭道:「我沒見過這手段。」
姜夢雲很是驚訝,許日舒也沒想明白。
大蛇身上,怎麼可能有武四沒見過的手段?
徐志穹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明白了蚩尤、祝融為什麼要和這條巨蛇聯手來攻打罰惡司。
巨蛇得了世外之力,它受了罪主蠱惑。
如果它能成功吞噬武四,它將成為完整的玄武真神。
怒祖被薛運擊殺後,五個被蠱惑者少了一位真神,罪主臨世的條件不滿足。
但只要讓巨蛇吞掉武四,登上神位,五個人就又補齊了。
徐志穹能猜到罪主還沒死心,可沒想到他出手這麼快!
雲應也消失了,這一戰,千乘罰惡司算是打贏了。
武四狀況比此前好了很多,大蛇日後也不敢再輕易對他出手。
情勢不錯,徐志穹長出了一口氣,趕緊把死傷的判官全都運到城內,傷的抓緊醫治,死的盡力救活。
夏琥帶著一眾判官向劉恂道謝:「多謝前輩相救。」
「說什麼謝,這是我本分。」劉恂擺了擺手。
徐志穹道:「娘子,把兄弟姐妹都叫來,讓他們見見道門老祖宗!」
夏琥轉身要去,劉恂皺眉道:「不要胡鬧!志穹,找個清靜地方,我有話對你說。」
徐志穹不再懷疑師父,立刻把師父請到了長史堂。
「師父,我看今天日子不錯,咱們先齋戒,齋戒過後再說……」
話沒說完,徐志穹看到劉恂的解開了衣衫。
從胸口到上腹,一條駭人的傷口,穿過了身體,散發著黑煙。
巨蛇的最後一擊,師父沒能躲開。
「罪主那王八蛋下了暗手,我當時動不了,被那長蟲咬了,還中了他的蛇毒。」
說話間,師父的聲音有些顫抖。
徐志穹大駭,趕緊檢查傷口,尋覓解毒的丹藥。
「不要找了,把毒液注入到了所有經脈里,無藥可解。」
徐志穹指著門外道:「武四也被咬了,被他咬了好幾口,他都沒事,他肯定有辦法。」
師父嘆道:「他的辦法,我用不了,志穹啊,我對不起你。」
徐志穹搖頭道:「師父從沒對不起我,這話弟子受不起。」
這是句真心話,師父可能對不起很多人,甚至可能對不起道門,但他絕對沒做過對不起徐志穹的事情。
師父猶豫片刻,微笑的看著徐志穹道:「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志穹啊,我都不知該不該叫你志穹,我都不知該叫你什麼。」
話音落地,徐志穹面色慘白。